他大哥重情义，他是直接受益人，但是前几个月刚目睹一个弟弟死在兄长怀里，即使是谢任这般没心没肺的，也不好过。

“还是那些事儿。”谢丞在纸上端正的写了个“月”字，淡淡：“陛下都不上朝了，你一告假，郁王只能把剡州患的事翻来覆去的说。再就是冬狩和开选秀，冬狩陛下又不参与，有潜将军在，翻不起什么浪。”

桌上的棋盘早就被挥到一边，谢丞铺了张纸，执着笔，正慢悠悠教怜鹤写字。

“那是朝廷的事。”谢丞不大兴趣的给怜鹤画了个月亮，拥着骨骼纤薄，轻的像一捧雪的少年：“谢家底下的郡县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么？”

理来说这个代替上朝的嫡系应该是谢任，不过谢任这人实在是心直快，并且不太聪明。当初谢倓任寒州太守，一年到也回不了京，谢丞病的比现在还严重，谢老爷告假时只能让谢任去。

谢丞就是那个运气好，只是先天不足的谢家弟。

“迟风院里下棋呢！”

如今谢倓回京，官拜吏尚书，告假时谢丞被抬上朝赐榻的待遇却一直沿袭了下来。

结果当天晚上，陛下就命三皇告诉谢老爷，明日上朝不必让谢任去了，陛下赐恩，恩准谢丞被抬着上殿，躺在榻上旁听朝政。

“他自己连蛟都化不成，也选不什么明堂，我担心的并非选秀。”谢倓抬起眸，望向冬日冰冷的曦光：“国库亏空，今岁天时不定，明年必有大灾。”

任跟在谢倓边，嘴里止不住的。

“阿丞呢？”谢倓步一停，垂眸问。

谢倓到迟风院里时，怜鹤已经被教养好了，只耳朵里还着团棉，微微透些红来。

谢丞一手拥着怜鹤，上披着一件比谢倓还厚上一倍的白狐裘披风。他教谢倓相比挨了个脑袋尖儿，却也是量大修长。寻常人穿着颇有魏晋遗风的宽袍广袖，在他这里只是件寻常的袍，只是袖长些，多了些名士风度。

今年的人炉，叫怜鹤。

“太化不成真龙，自然要选。”谢丞平静：“虽然难说这选秀到底是为了满足老龙还是因为太无法化龙，但总归是要再开的。”

谢倓落座的时候只是淡淡扫了一怜鹤，目光便移回谢丞脸上：“朝中怎么样了？”

说是人炉，其实就是十三岁的男童，气旺盛还到了懂事的年纪，不至于无法教，冲撞了贵人。谢家三公的人炉，气旺好是一方面，姿容众也只是要求，最难寻的是要轻，净少汗，更是不能过五尺。冬日被谢三公抱在怀里时又能浅浅有一分分量，又不能使贵人觉得沉重，更不能太了碍着谢三公的视线。

北方的冬天冷，打冬之时，谢家开府买，在南市挑了半月有余，才挑回了谢家三公今年的人炉。

谢倓一蹙眉：“还选？”

景朝规矩，四大世家之人平素可以告假，但若家主告假，必须有另一位嫡系代替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