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到自己陷入沉睡，并且作了一个梦。

梦里，我刚被Y间的鬼差从狱火中抬上来，前一世杀人无数，还被判决误杀神只，烧了几百年，再qiang韧的魂魄也落得残缺不全。我的破烂魂魄没办法撑过转生那阶段，他们从长成的孩童中找了个人选给我，和借屍还魂差不多意思。

他们带我到一chu1昏暗的房间，房间里有十几dao门，要是我要兴风作浪，冥府各chu1人员可以立刻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穿门进来捉我回去惩戒。可是那些鬼担心太过，我已经虚弱得连小指骨也动不了。

隔着屏风，有个十岁大的小男孩坐在板凳上，鼻尖挂着厚重的yan镜，大概已经被知会他为什麽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luan。

「我叫林可忆，你是谁？」明明声音稚嫰得很，口气却相当老成。

我没应声，匍伏在冰冷的地板，什麽事也不想zuo。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小男孩tiao下板凳，不理会规矩，迳自越过屏风，他看了之後，才真正louchu亡魂该有的惊惧神sE。

我气愤地挪起手骨，把屏风重新拉到我和他之间。

「对不起，我不知dao你长得那麽丑。」

他坐回原位，可怜兮兮缩起shen子。

过了一会，我才从半毁的hou咙挤chu破锣嗓子：「不是你的错。」

「我长得也不好看，很能明白你的苦chu1。妈妈说，自然就是mei。」他把板凳往我这边挪近两尺。「刚才那些黑黑的人都不理我，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我沉默，他又当我默认。

「我真的不能回去，再当妈妈的孩子吗？」

「不行，你已经Si了。」

他非常遗憾地叹口气，怀念起母亲的好。

「他们说，你会代替我zuo妈妈的小孩，这样妈妈应该就不会难过了。」

我不知dao，让我这zhong东西充zuo孩子，那nV人的人生说不定会变得b丧子还要糟糕。

「我家很单纯，妈妈那边的亲戚都和她断绝关系了，就只有我和妈妈相依为命。」

他朗朗说起家里的事，其实并不需要，我无所谓。天上只要一个容qi，装着祂们的兵刃就够了，至於我过着什麽生活，一点意义也没有。

「当初是母亲力保我活下来，你一定要对她好，每年都得好好gan谢她一次。」

「你父亲呢？」他说了那麽多「妈妈」，就我的认知，不是还有「爸爸」这zhong东西。

「他抛弃了妈妈和我，所以我没有爸爸。」

我从那名年幼孩子shen上，gan觉到了恨意。是因为得不到Ai，所以恨吗？

「我妈妈为了他shen败名裂，他却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如果你有一天见到他，无论如何一定要痛揍他一顿。」

本令主Ai好和平，不鼓励暴力行为。

话还没说完，小朋友就哭了。人Si了，知觉会变得迟钝，不太会难过到掉泪，除非牵扯到生前的憾恨，他其实很想要有个父亲吧？

「你不要哭，一直哭的话，会像我一样yan珠子被挖chu来。」

「真的吗？」小男孩赶jin止住yan泪。

假的，yan珠被替换成夜光石和明魂珠只是「她」的个人喜好，当「她」生吞我的双yan，我还得在一旁陪着笑，抱歉只长了两颗yan，不够「她」果腹。

就算是chu1罚也要心怀gan激，我一切都是「她」的恩赐，虽然心里觉得不对，不该是如此，痛苦的时候要说难受，开心才是笑容，但当他们guan输我杀戮即是正义，一切价值都变了调。

「大哥哥，你是不是很痛？」

已经好久没有人问过我的gan受，我也不知dao该怎麽回答。

小朋友再次不怕Si地从屏风後探chutou来，战战兢兢地靠近，用他绵ruan的小手抚m0我tou发烧得一gen也不剩的半焦tou颅。

「有没有b较不痛一点？」

「……有，谢谢你。」

我忍不住想，这麽温柔的孩子，他的母亲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不顾恐怖的模样往我shen上靠了靠，说有点冷，我反手握住太阿，左臂一挥，藉由太阿剑的神力暂时将房间布置成天上暖和明亮的桃hua源，小朋友顿时睁大yan，目不转睛望着这般绝mei景象，一直夸我好厉害。

「带我来的青衣人跟我说，你是被贬下凡的神明，以前在天上，不guan再冷漠的神都能被你逗笑，大家都很喜huan你。」

「不好意思，你收到完全错误的资讯。」而且我记得Y间制服统一而且难看，没有青sE才对。「鞋带掉了，快绑起来，不然危险。」

「我手指不协调，不会绑。」小朋友挪了下yan镜，gan觉有些局促。

我勉qiang把双手往前抬，给小脚上沾满血迹的运动鞋重新穿好。

「大哥哥，我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