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个世界最孤独的人，自己死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杜衡几乎不敢想，他自私了一次，最终还是继续自私下去。

“没有必要了。”杜衡看着悲痛绝的人，这么说：“放弃吧，没有人会在乎。”

那他就活着，这样行尸走地，只为关扬而活。

“你别这么对我。”杜衡着泪，声音很低：“再多我一，好吗？”

只是人永远预测不了未发生的事。

后来杜衡果真查癌症。这抹拼命挣扎污泥里的鲜亮，终究还是这么悲哀而迅速地凋零污泥。

关扬反抗了二十二年，终于还是在人死后，屈服在了权势这座大山下，永不得剥离。

他那些愚蠢又不合时宜的想法，终于就此化作了泡影。

杜衡觉很累。

他拥抱着杜衡，心中逐渐升起一留不住他的恐惧。

他觉得不甘心，但他没有辜负关扬的勇气。

杜衡觉得很难过。他要亲见到自己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看着自己这个可笑的平权主义者怎么被运气打败，看那些世家嘲笑他的目光，听所有树倒猢狲散的谩骂声。

关扬说关凡怀了，是他哥哥的孩，或许能救他。杜衡里的关扬早已发了疯，他荒谬地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加害者，用手中无尽的权利，去迫，去威胁。

杜衡最终死在了关扬怀里，青年漂亮的面孔一如当年，只是不再艳丽，变得苍白如纸，憔悴碎。

关扬却始终固执地认为那是因为怒急攻心，所以十分憎恶关凡。哪怕医生再三谈及他病弱只差一个导火索，关凡的事只是一个不起的一可能。但关扬无法原谅，与其说是无法原谅他，更是无法原谅自己。他若是早带杜衡去治疗，又何至于此？

关扬背叛了他的世家，杜衡后的平权主义却仍旧无法容纳他。

他想要安乐死，但关扬不同意。

关扬心如刀绞。

杜衡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却愈加心疼自己的人。若不是他关扬远不用这样艰难，他不必承担任何压力和痛苦，仍是清贵优雅的世家少主。是他执意把关扬拉下了，他才被迫落得被其它世家排斥的地步。

杜衡不太想活了。他觉得这样没意思，化疗很苦，药也很苦。他喜的是巧克力回味中的醇香微苦，而不是这样满是生理盐味的、让人绝望的痛苦。

他很不好过。杜衡无声落泪，心中愧疚万分。即便这样自己还是无法彻底相信他，甚至常拿世家的骄奢压制他，让关扬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