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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莫大的勇气,她抽泣着恳求,她求麦克乔莎夫人帮助她,她为她曾经的软弱哭泣,她为她曾经的轻信哭泣,因她的软弱和轻信,她放弃了立案,可是现在,她必须打一场官司以证明自己无罪,时间被卡得非常紧迫,因为在她身体里留存的那枚罪恶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麦克乔莎夫人是她唯一的救赎,就像她自己反复乞求的那样,她没有钱,没有门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她,只有麦克乔莎夫人,只有麦克乔莎夫人能够帮助她。
麦克乔莎夫人像母亲一般强大且温柔,她直视着她的眼睛,再次向她强调:“我的姑娘,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我们要控告他们,你一定要记住,这些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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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复盘问那女孩儿,她向那女孩儿解释,妇女与儿童权益保障会很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儿,真的很需要,她抚着女孩儿的头发,就好像她是她最完美的艺术品——她盛赞她纯净、甜美、无瑕,她身家清白,她拥有好学历,她遭受的不幸就像圣子所遭受的苦难一模一样,啊,人们会像仰望十字架上的圣子一样仰望她的,她完全会被标上“st.”,她会拥有一间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教堂,她会拥有自己的雕塑,人们会称呼她“圣·辛瑞法拉”。是的,她终将堕掉自己的亲生孩儿,那罪孽的胎儿会被高举在她的雕塑手上,像一摊烂泥般四分五裂,真的,女权联盟太需要一个这样的强奸受害者了。
在希黎看来,为了保证那女孩儿是个完美无缺的强奸受害者,麦克乔莎夫人的盘问有些过于苛刻了,她问了好多希黎连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她问她穿了什么衣服,扎了什么样的蝴蝶结,在当天的酒会上,她是否喝过酒,她是否露出过笑容,那是否会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不过麦克乔莎夫人很快又向她保证,无论她的回答怎么样,都绝不会影响陪审团对她的审判,当然,男人们总是很难缠的,在他们的裁决之下,总是有高达80%—90%的强奸受害者败诉,但新的陪审团制度无疑对她们是有力的,那将会有一半的女人参与进来,她们遍布各个行业与各个家庭,毋庸置疑,她们自始至终代表着女人们的利益。
再也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了,那女孩儿终于痛哭失声,她用头巾捂住脸,痛哭着说出她一直不敢对任何人说的事情的真相——那封信是她自己写的。
在她入学的第一天,那学长亲切地帮助了她,他帮她提东西,他带她去找教室,他看起来是那么英俊、那么好,当他在球场的时候,他的技艺那么卓越,就好像快要飞起来似的,她被他深深迷倒了,不顾家族的规训,不顾妈妈的教导,她深深地爱上了他,由此她写下了那封告白信,她想和他约会,散步、或者吃东西、看电影什么的,她想更接近他一点儿,令她不敢相信,那学长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他叫了一大帮子人,他们带上了女孩子们,对,就是那个迎新酒会,在那个该死的迎新酒会上,那学长叫她跟他去,他们可以一起去酒店房间,打打电动、吃点东西什么的,他发了誓,说只是想跟她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只是想跟她说说他不愿意对别人说的话,他真的发了誓,说他绝对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说谎!”麦克乔莎夫人站起身来,她的面庞上连一点儿笑容也没有了。
那女孩儿不知所措,她住了口,在那么一瞬间,希黎意识到或许她跟自己一样,有一种奇异的、能准确识别对方意图的能力,因为那女孩儿没有说话,她只是全身颤抖起来,只有两只眼睛从红头巾和棕色卷发里露出来,那两只眼睛又圆又明亮,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就像流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然而很快的,那些泪水全都流了出来,就像什么蓄水大坝开闸放水一样,那些清澈无比的泪水全都滚滚倾泻到了她的领口里面。
“请您——不,请求您听我说——”那女孩儿虚弱地哀求,音调几乎快低到尘埃里。
“你是个该死的婊子,下作的小娼妇——你真叫人恶心!”麦克乔莎夫人冷冰冰地说,她把纸笔都收进了手提小包里,然后按下了公共汽车的下车按键。“你一直在欺骗我——等着吧——小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