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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杀僧(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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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偈】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第二卷─塔灵》

[序幕]

烛光微动,闇黑中,只有昏h的光充满禅房每个角落。白雪初rong、斗杓东指的三月,在江南已是早chun,然而姑臧地属西北,弯月西移的清晨,仍是寒意b人。光影中,国师鼻梁高ting、yan眶凹陷的五官lun廓,细说着他的来历。他幼年chu家皈依於达mo耶舍门下,他离开中天竺,途经西域各国与敦煌,於十二年前来到北凉。秋红hua落、wu换星移,一生尝尽浮沉荣辱、悲huan无常他虽五十不到,然而已须发渐白。

远近回dang着黎明前的梵唱,国师轻叹了一声,不经意的说dao:「这梵唱是在述说新生命的开始,还是旧生命的结束?」早就T悟到有缘尽的时候,然而………

房门传来轻微的扣击声,玄志法师的声音传了进来:「国师,我来了!」

「来了吗?」

「是的,我来了!」

「真的来了吗?」

玄志犹豫了一下,不知该答甚麽,不过超过十年的师徒相chu1,这zhong问答对他而言,似乎是习惯了。

「国师,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是的,都准备好了!」

「真的准备好了吗?」玄志这次真的无言了。

「进来吧!」昙无忏禅师yan神shen邃的望着一堆窗前打包好的经书,即将远行之际,还真有点不舍。

「知dao你的任务吗?」

「是的,我会以生命保护这批经典,经亡人亡!」玄志jian定的说dao。

「难为你了,这批佛典将对佛教影响shen远,时机未到,千万不得取chu来。」

「国师,沮渠氏王朝上下笃信佛教,为何如此忧心呢?」

禅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是沉默地望着经书,陷入短暂的沉思,早课梵唱对他来说,好像很遥远。心知即使已臻三明六通境界的他,也无法改变未来,只能尽他最後的心力。禅师转过shen来,递给玄志一块玉佩,郑重的说:

「该是chu发的时候了,这玉佩是李妃的信wu,到城西窦rong台的尹台寺,面见尹太后,她会协助你们安单,等信wu相符的商团到达之後,跟着一路往南走,莫回tou,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结庐修行,勿断佛心。」

「国师,经典隐於山林不是可惜?」

「凭你这句话,我更放心了!经典蕴han佛陀无边的智慧,不会一直隐於山林,五年或十年後,因缘到了,自然能重现世间。」

「国师,我懂了!」

「去吧!趁天sE未大白,千万勿lou行踪,尽速离开京城。」

玄志伏地稽首dao:「拜别国师,祝国师如愿寻得中土尚缺的经典。」

沙门玄志背起经书行nang,推门而chu,忍不住回tou望了禅师一yan,差点踏空一个台阶。玄志快步越过内苑闲豫寺後方ting园,从侧门离开已住了十余年的译经院与dao场。

一shen匈nu武士装束,一把直背弧刃环手刀斜背在後的勇士沮渠科ba,已经如约牵着两匹骏ma在前方树林中等候,一匹ma准备负载经书与行李,另一匹ma是为沙门玄志准备的坐骑。科ba虽然与宗主蒙逊同为沮渠族系,不过科ba是典型的匈nu卢水胡族,世代在大漠逐水草而生,年少拜蒙逊堂兄沮渠男成之门下,征战沙场数十年,因仰慕昙无忏禅师,只要禅师外chu行脚,必定随护在侧,玄志也无法理解,为何禅师这次远行未让科ba护卫,反而派科ba护送他离开姑臧,显然禅师视这些经书胜过生命。

「往哪里?」科ba话不多,望着刚急奔而来的沙门玄志问dao。

玄志潜意识的探手m0了m0怀中的玉佩,笃定的说:「往西走到窦rong台,行踪必须隐密。」

科ba向玄志恭敬的行礼後,随即接过行nang,将装有经书的行nang让另一匹ma负载,两人上ma後,ma蹄踩着第一dao晨曦与林中残雪,朝树林shenchu1疾驰而去。

第一章宿命

禅师推开房门时,慧嵩、慧思、dao明、dao朗等四大弟子,已经在院子里肃立恭候,论年龄,三大弟子可能还b禅师大,不过有gan於禅师在咒术、学养与禅定的崇高修为,许多河西一带的僧侣都拜於昙无忏禅师门下。在弟子陪伴下,禅师缓慢走向闲豫寺的大殿。

禅师边走边对闲豫寺住持dao明法师及译经坊「笔受」慧嵩法师说:「译经院的工作不可断,若有需要,可移至南山石窟进行。虽然大王对《连山易》等周易数术与dao家符咒之术多有涉略,不过要将大王导向正途,佛法修持是不二法门,就有劳慧嵩法师了!」。

dao明法师回覆:「译经工作不会断,禅师请放心。敦煌宝塔寺已经传来讯息,天竺沙门浮陀跋mo已经来到北凉,正往姑臧的途中。」

「我在于阗寻求《大般涅盘经》中、下分时,对浮陀跋mo也略有所闻,他是位天竺高僧,是难得的三藏法师,在西域享有盛名。」禅师说完,回tou转向jin随在後的dao泰法师说dao:

「dao泰从西域请回的《毘婆沙论》梵本,可请浮陀跋mo法师译之。」

dao泰法师曾经翻越葱岭到罽宾、天竺等西域诸国,终得《毘婆沙论》梵文本十万余偈而归。dao泰合十gan恩禅师的关照与嘱咐。

禅师又向随伺在旁的dao朗法师说:「dao朗,你务必要向大王提醒,自从佛驮跋陀罗被摈逐chu长安而投奔东晋,且鸠mo罗什法师圆寂之後,魏朝拓跋氏仍然在急寻JiNg通梵文佛典的三藏法师,故需派遣JiNg兵保护浮陀跋mo法师,以免中途生变。」

dao朗法师眉tou微皱,有点急促的说:「禅师有预gan魏朝拓跋氏将会有所行动吗?如果属实,恐怕禅师这趟西行将有兵刀之险,禅师务必保重。」

禅师俯首轻叹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dao朗,你刚才误踩了一只蝼蚁,业障又多了一层了。不过以蝼蚁而言,第五百次lun回已尽,业报以满,gan恩你赐给他转世为人的机会。」

随行的法师听闻此禅机,脸上表情各有不同,尤其是昙无忏随shen笔受且咒术第一的慧嵩法师白眉shen锁,yu言又止。

转yan已经来到佛殿大门,维那与悦众领众回向之後,呼班带领整齐庄严的东、西班b丘众恭迎禅师,禅师缓步走到佛陀及菩萨前,带领众b丘众向本师释迦mo尼佛行三问讯礼,禅师转过shen来,以慈悲柔和的目光拂过众弟子。众b丘随後向禅师跪拜问讯,dao明法师以住持的shen分,依例恭请禅师开示,禅师并未多,仅慈示:「众b丘既然佛缘殊胜,落发为僧,期盼严守佛陀教诲与僧团戒律。法门无量,期盼众b丘能JiNg进禅修,弘扬大乘佛法。」

此时大殿外已传来ma蹄声,禅师知daochu发的时辰将至,禅师再次带领b丘众礼佛三拜,随後与师们步chu大殿。

殿外已经人ma众多,左边由玄高法师居中,率众弟子前来送行,右首一行人则是河西王沮渠蒙逊派来的内院近侍,为首的左近侍总guan李浩趋前先向禅师问安後说:「秉告禅师,大王、世子、文武大臣及内眷已经chu发至西城门,恭送禅师启程。」

昙无忏禅师微点tou答礼,山门前有十来骑护法僧,由「护法长」玄勇沙门为首,虽然各现沙门相,然观其shen形举止,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禅师舍弃弟子备好的坐骑,阔步走向西城门的方向,心中gan觉到,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如此的自信与踏实。

*********

蒙逊於上个月接到魏朝使节李顺带来的诏令时,陷入一生中最难的抉择,封上鲜红如血的国玺,那拓跋焘的诏令仍历历在目:「…仰慕昙无忏法师佛学造诣shen厚,持咒数术JiNg通,特宣法师进京面圣,以辅国政,教化吾国臣民…」昙无忏是大凉佛经翻译主持者,更是大凉佛教组织与信仰的无上导师,甚至已被视为弥勒菩萨的转世,昙无忏绝不能离开大凉。蒙逊在书房对着魏皇的诏令沉思许久,与昙无忏shen谈到shen夜,隔日让中书令拟了一封回函,婉拒了拓跋焘的谕令,在宴请魏朝高平公李顺时,当面托李顺带回去,又给了李顺一箱的西域宝石与玉qi。昙无忏与蒙逊皆熟谙三易数术,心知此劫难解,数日之後,昙无忏告知将再度西行求法,这是「生门」还是「Si门」?大概只有他们俩人知dao。

蒙逊此时已经提前来到西城门的驻卫所,在座除了兼程赶回来的敦煌太守沮渠牧犍之外,还有大都督王杰、苻骏等人,坐在蒙逊右後方的则是右近侍总guan刘元。

蒙逊首先问太子沮渠牧犍:「返回姑臧途中,情势如何?听说拓跋焘收到我婉拒的书函,气得连hua瓶都砸烂了。」

「沿途还算平静,不过拓跋焘的高手是否乔装商旅,密谋劫人就不得而知了!」牧犍回答。

大都督王杰转向太子牧犍,抱拳陪礼dao:「恕末将冒昧,最可能下手的地方是酒泉,西凉王李暠还有少数的bu下蠢蠢yu动,bu分余党是否潜伏於民间,趁机g结北魏,不得不防。」

太子牧犍的夫人李敬受是西凉王李暠的nV儿,距离沮渠蒙逊攻陷酒泉、斩杀西凉王李暠,已经十余年了,不过蒙逊当时并未杀害李暠的两个儿子及nV儿,主要是担心李暠在河西还有很大的影响力,反而让李暠的nV儿李敬受成了太子牧犍的夫人。

蒙逊点了点tou,问太子沮渠牧犍说:「李妃还好吧?她还与兄长们联络吗?」蒙逊也知dao李敬受是皈依昙无忏禅师的俗家弟子之一,十余年虔心修持佛法,谋反的机会不高。

三月和昫的yAn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厅内,近侍总guan刘元避开照在侧面脸庞的yAn光,仿如刻意躲入茶几旁的Y影。沮渠牧犍想回答父王的疑问却yu言又止,刘元反而以低沉的声音dao:「启禀大王,昙无忏禅师昨天确实是在孟王后的偏殿见过李王妃,孟王后也在场。内侍回报,夫人们只是关怀禅师一路上粮食及旅途hua费是否足够,禅师禀告,大王已经资助他数箱的粮食、财wu及ma匹。不过李王妃请禅师经过酒泉时,到兄长的家中暂歇,顺便为其兄长开示,这也是人之常情。」

太子牧犍挪动了一下shenT,脸上表情难看到极点,蒙逊一生以谋略起家,哪里会不知dao刘元的意图,年幼的世子沮渠菩提,是他押的宝,在菩提未继承王位之前,太子牧犍是他的yan中钉,包括太子及太子妃的一举一动,他可是了若指掌。

蒙逊很想对他说,在此大敌临tou的时刻,岂能容忍自家的内斗,但还是忍了下来。刘元与魏朝特使李顺关系甚密,这两天还要找时间跟他聊聊,思考如何安抚魏皇拓跋焘的脾气。

其实蒙逊并不在意拓跋焘的威胁,虽然他违逆了魏朝皇帝拓跋焘的谕旨,以他在天象卜易、谶纬咒术的修为,才二十chutou的拓跋焘连对手都称不上,更没能耐闯入他家中y抢昙无忏。也不担心酒泉有变,因为在昙无忏看到酒泉城门之前,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蒙逊在意的是那份与昙无忏的缘,nong1到化不开的缘,是他在佛法的导师,又情同父子,更像累世相识的知己,他shen信昙无忏将接引他,来生转世至诸佛净土,故凉过不能没有蒙逊,蒙逊更不能没有蒙逊。

此外,拓ba魏氏要抢昙无忏,恐怕涉及佛shen舍利,佛shen舍利自西域传来中土,却已消失近百年,传言昙无忏是少数知dao佛shen舍利下落的人。

蒙逊并未回应刘元的回报,转而问大都督苻骏:「昨天商议的事,我希望你亲自去执行,确认事成之後才回来。」

其他人一脸疑问,但没人敢问,也没时间问,因为内侍已来报,文武大臣及内眷已到达西城门,昙无忏一行人也将抵达。

辰时已过,残雪渐rong,两旁盛装的后妃g0ngnV,排列井然的文武百官,一路排到城门口。对蒙逊而言,庄严华丽的排场彷如虚幻的bi画,蒙逊的yan中只望着远方,那个穿着旅人装束,左手持佛珠,右手持松木杖的昙无忏,禅师不疾不徐的朝西门而来,彷如脚不沾尘,蒙逊相信昙无忏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位,ju有阿罗汉的六zhong神通,但如果他早已经知dao途中将发生的事,为何他的脚步会如此的稳健与笃定?仿如狮子般的勇猛无惧。蒙逊已经问了自己上百遍「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吗?我下得了手吗?我还有机会反悔吗?」蒙逊无法否认,即使昙无忏步chu城门,shen影尤在地平线上,他也还会有一GUqiang烈的冲动,叫他回tou。

*********

昙无忏禅师的脚步仍然是不急不缓,yan光掠过dao路旁一排cHa着王室旗帜的ma车,轻声叹dao:「罪过!罪过!这些年造的业还真不浅。」这句话大概只有白眉的慧嵩法师才知个中han义。由王室ma车推断,王g0ng里的后妃大概都到齐了,昙无忏不但是后妃nV眷的禅修导师,还传授了男nV双修的YyAn和合禅定,基於慧嵩法师对咒术的修为,禅师讲授此禅修法门时,慧嵩法师都随伺在旁,这是被无上瑜伽bu视为是极秘密的乐空双运法门,只能传授给极少数佛法genqi极shen的法师或已证得果位的罗汉,慧嵩法师一直都不解,为何昙无忏禅师会对王g0ng里的nV眷传授此禅修法门。

来到后妃nV眷前,孟王后带领盛装的众nV眷向禅师问讯,孟王后shen旁是年幼的世子沮渠菩提,沮渠菩提的同母胞兄,是两年前遭吐谷浑军队袭击而伤重不治的沮渠兴国,年方十五的世子虽然贵为大单于,然自生母段氏过世之後,g0ng内已无依靠,只有孟王后的庇护及蒙逊还不时给予的关怀。其实,真正握有大单于实权的,是城府极shen的孟王后。

立於孟王后shen侧的是两位王妃,一位是守寡的李氏,一位是太子牧犍的夫人李王妃。刚与沮渠牧犍从敦煌回来的李王妃,是唯一执意修习正宗禅学的nV眷,李敬受成为王妃的次年,昙无忏来到姑臧,她很快成为昙无忏最JiNg进的皈依nV弟子。穿着高腰襦裙、素雅服饰的李王妃,在柔柔又带点寒意的微风中,缓慢睁开微闭的双yan,与昙无忏清不见底的目光不期而遇,禅师对着她微微颔首,双手合十的李王妃心领神会,嘴角轻笑,不过仍然化不开眉间淡淡的忧愁。数天前,她已经乔装为g0ngnV,悄悄的进入禅房,与昙无忏zuo了shen谈,她已经向禅师发愿竭力护法护经,不过为来需要更大的智慧与毅力,面对迎面而来的困难与险阻。

相对於李王妃,寡妇李氏显得格外醒目,来自gUi兹的她仍带有西域人的lun廓,浅蓝sE的双yan,nong1密微卷的睫mao与高耸的鼻梁,明YAn不可方wu。她tou梳单螺髻,shen着阔袖襦衫,下pei高腰褶裙,肩披一条飘逸的短小披帛,一点不像是为法师送行的装束,唯一能pei合这zhong氛围的是合十的双手。

其实她颇为失望,本想昙无忏应该特别对这个双运的ba尖弟子开示几句,然而禅师连看她一yan都没有,却对自视清高的李王妃投以关Ai之情。不过师父传给她的法与咒语,已经够她用一辈子了,她很快的将心思转移到明天的宴会,她是否应该在大王座前tiao舞?应该用她熟悉的gUi兹乐?还是较为传统的清乐?她想着想着,甚至不知何时昙无忏已经走过城门,回神过来已经看不见禅师的shen影,反倒是看到一双似乎盯着她很久的双yan,一双应该看李王妃、不该看嫂子的双yan。

*********

蒙逊toudai笼冠,shen着宽松K褶,面带微笑的迎向昙无忏禅师,与禅师走过西城拱门,那只一生几乎只握宝剑与ma繮的手,jinjin握着禅师,徐徐走chu城门,城外本来为商旅而开的酒坊与客栈,早已经被近卫军清空了,城外市集广场也只有两排手执长戟的军队。待十来骑护法弟子与驮着数箱粮食、财wu的ma匹通过城门,蒙逊的双yan转向禅师,握着禅师的手说:「师父!请务必快去快回。」

昙无忏并没有回答他,只是shenshen的望他一yan,是gan恩蒙逊在他由gUi兹逃至敦煌时,以礼迎接他来都城;是相惜这位难得相遇的杰chu弟子;也gan念他未因拓ba焘的要求,将他送至北魏。

不过依他的禅修境界,他知dao蒙逊已经zuo了一个无法回避的抉择,他也知dao蒙逊与他累世牵绊的关系,这是宿命,是连圣人也无法解开的业力,因缘至此,也该是zuo个了结的时候了。

昙无忏shen形一晃,tiao上为他备妥的骏ma,tou也不回的领着弟子们沿着官dao西行而去,事後有人说禅师yan眶han着泪,更有人说禅师嚎啕大哭,反正世事无常,禅师如何离开姑臧的已不重要,只不过成为茶前酒後的闲谈而已。

不知何时,从大漠来的风已经逐渐加大,大凉国的旗帜在城墙上拍拍作响,蒙逊在渐大的风沙中目送昙无忏,直到ma队消失在远方的山林间,他转tou对着左近侍总guan李浩说说:「诸事已了,该是烦恼大凉国未来的时候了。明天huan迎敦煌太守沮渠牧犍归来的宴会可要好好的办!」

第二章猎僧

过了沙家G0u,ma队向西走了十余里之後,离开了官dao走向一条山路,试图找个居高又能紮营的地方。来到松树林边,「护法长」玄勇指派两位武僧看守ma匹及行李,一行人带着营帐及足够一晚使用的粮食,穿过一片松树林,来到一块山陵线下的空地。护法武僧们忙着紮营生火,禅师与玄勇登上了崖tou。

一抹晚霞衬托chu祁连山的高耸壮丽,昙无忏禅师赞叹的说:「难怪匈nu人称之为天之山!」师徒之间无语,夜幕逐渐笼罩了大地,薄云中的弯月,总是会x1引旅人的目光,这里还是姑臧山的山区,远chu1姑臧的灯火依稀可见。

「玄勇!你听过木特伽罗的故事吗?」玄勇轻轻摇了摇tou,yan神看着神情与平日有些不同的禅师。

「木特伽罗是释迦牟尼佛shen边杰chu的弟子,加入僧团之前为外dao,在佛陀的十大弟子中以神通第一,然而有一次在外chu讲经的途中,在伊私兰梨山下,被一群阿吉伐卡斯教派的lU0形外dao看到,於是从山上推下luan石,将木特伽罗打成r0U酱。尊者是神通第一,当然事先已预知将会来临的劫难,可是他知dao宿生累劫所造业报,该是还清的时候了!尊者当天毫不迟疑的离开JiNg舍,面对劫难。」

「玄勇不懂师父为何提到木特伽罗的故事?」一阵带着寒意的晚风,从西北大漠的方向chui来,崖tou唯一的千年孤松一阵摇晃,或许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我的宿仇也来了!苦修了数十年的佛法告诉我,该是放下的时候了。」禅师的心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平静。

玄勇有些听懂禅师的意思了,他面向禅师,单脚胡跪,泪水盈眶。禅师伸手扶起这位忠心的弟子,看着弟子泛红的双yan,长叹一声。玄勇与勇士沮渠科ba相似,也是军旅chushen,多年的沙场征战,看尽了敌人那一双双恐惧与仇恨的yan神,生Si只在刀锋箭雨之间。数年前是他跪在禅师座前,虔诚祈求皈依的,换来的是那许久没有的安详。

玄勇双手合十的对禅师说:「师恩无以回报,我与众弟子誓Si护卫师父,西行取经。不过请师父能接纳弟子一路上的安排,往敦煌的路我很熟,弟子自有盘算。」

「玄勇,你先回营帐用药食吧!禅修的时辰已到,我要留在这里一阵子。」玄勇再度拜别禅师,急着回去与众护法商议往後的策略。

昙无忏目送弟子消失在岩bi间,随後找了一chu1被风的山bi下结跏趺坐,入阿那han三昧。

*********

简单用完早斋之後,昙无忏禅师一行人走下山坡与值夜守卫的武僧会合,然後沿着狭窄的山路继续往西行的旅途。近午时分,他们来到一条湍急的河liu旁,玄勇吩咐护法们取chu水nang,尽量装满水,众人也乘机洗涤一番,并取用乾粮zuo午斋。玄勇望了一yan结斋後盘坐树下的禅师,心里还是不解,禅师的宿敌是谁?是魏皇拓跋焘可能X最大,可是拓跋焘可能会找人暗中将禅师掳回魏朝,不可能将禅师杀了;不过魏皇也可能因为得不到禅师,於是派人将禅师杀了!

同样的理由,大王蒙逊也可能怕禅师不回来或投奔魏朝,暗中派人袭击禅师,不过看大王送行时的神情与举止,有可能吗?

於是玄勇zuo了一个决定,他在河边召集了所有的护法武僧,一字一句的说:「以下我说的事,句句要听明白,也句句不得外漏。往後的旅途将非常险恶,不知敌人是谁,却步步暗藏危机。」

他接着说:「我们将需要日夜兼程往西走,未到河西堡之前将转往北行,朝大漠草原的方向行进,沿着草原边缘再一路往西。」

禅师从树下站了起来,望了望山下麦田尽tou的村落说:「走大漠也未必安全,因为大漠边的游牧bu落,难保不是魏朝或凉国的耳目。」

禅师接着说:「十余年前,我乔装旅人混在商队之中,从gUi兹逃chu来,在liu沙中艰苦的环境中,不断激励自己,到了敦煌就能逃过此劫。这次则觉得劫数难逃,我只不愿让弟子们与我共业。」

玄勇打断了禅师的话,jian定的说:「请禅师不必担心弟子,我想计画zuo个变更,我们以最快的路径,兼程经河西堡北路赶往酒泉,李王妃有封密函在我shen上,进入酒泉地界自有接应。」

望着湍急的河liu,玄勇说:「这里应该是红窑河的上游,山下不远chu1是红窑村,山下河水较为平静,应有便桥可以过河。」於是一行人沿着河边往山下去。

*********

位於红窑河左岸的红窑村真的有个大红窑,是用祁连山上的红sE岩块砌成的,红窑村对面确实有个便桥。偏僻的红窑村不在官dao旁,偶尔会有商旅或军队为了取捷径而经过这里,不过从来没来过这麽多剃了tou的chu家人,红窑村一传十、十传百,仅有的一条大路,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大人与小孩,待昙无忏禅师一行人都过了桥,领tou的一位耆老自我介绍:「我是红窑村的村长,也是红窑的窑主。」

於是玄勇趋前说明了来意,言明只是路过红窑村,将继续西行到西域诸国求取经典。不过窑主shengan这是无b殊胜的因缘,执意留诸b丘过一夜,期望法师们的神咒加持,能让红窑村的陶qi声名远播,安康吉祥。玄勇面有难sE,回tou请示禅师,只见昙无忏禅师正凝视着大红窑那数丈高的烟囱,微微点toudao:「就随缘吧!」於是众沙门在窑主的引导下,暂时安顿在窑主的庄院中。

在大红窑的广场,禅师指派由玄云领众,随行b丘唱诵《金光明经》,几乎全村的村民皆前来领受法师们的加持与祝福。昙无忏禅师则由玄勇护法,在庄院的静室中禅修。法会圆满、药石结斋之後,红窑村已恢复那往日的宁静。昙无忏禅师告诉玄勇尽早就寝,因隔日将兼程赶路,自己则缓步踏入一抹薄雾的夜sE中。

来到红窑村靠山边的一个小红窑前,迟疑了一下,他信步走向红窑旁一间砖墙已然残破的小木屋门前,依稀可见屋内一盏微弱的烛光。

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dao:「禅师仙驾光临,贫dao有失远迎,得罪了!」树梢的夜莺一阵惊吓,结伴急飞儿去。

禅师一声佛号,轻描淡写的将这发自玄天罡气的声音压了下来,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一GU丹炉的香气迎面而来,室内蒲团上坐着一位约年约六旬的长者,shen着瓦窑工人陈旧衣K,右手持一本经卷,左手意示禅师坐在对面的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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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开口dao:「禅师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吧?」

昙无忏禅师dao:「没错!」

长者放下手中的经卷dao:「在大凉国境,佛、dao之间素无瓜葛,禅师还是明日请早上路吧!」

昙无忏禅师凝视了一下这平生难遇的对手,笑着说:「一位平凡的dao士,应该不会在屋子四周布满了六甲符咒,勤炼水石丹药,手持《日月h华经》吧?」

长者叹了一口气说:「禅师的修为真是shen不见底呀!小dao姓尹名法兴,师承终南楼观的ma俭dao长,在大夏赫连B0B0後,因得罪了赫连家族而避难至此,转yan已经十年了!」

昙无忏禅师微微点toudao:「dao长这十年来dao业JiNg进不懈,可喜可贺呀!」

法兴dao长看着昙无忏禅师在烛光下似有若无的shen影dao:「禅师不是为了赞叹我才来的吧?」

昙无忏禅师笑着说:「dao长觉得我yAn寿还有多久?」

法兴dao长详细端详了禅师的面相dao:「yAn寿多久对禅师而言,应该没多大意义吧!不过依禅师的禅定修为,你必定知dao前途必有劫难,难dao没有其他途径吗?」

昙无忏有意无意对着摇曳的烛光说:「dao长!dao家也讲因缘果报,该来的不能躲。今天来是有求於你,希望dao长择期重返终南山的楼观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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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兴dao长皱了一下眉tou,一时四周gan觉无b的寂静,静到能gan受飞蛾打在纸窗上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昙无忏看着dao长缓缓抬起tou来,表情凝重的说:「不chu十年,大凉将灭,佛难难逃,故大凉不宜久留,我会回去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安坐如翁的昙无忏问:「小dao回楼观能zuo些甚麽呢?」

昙无忏叹了一口气说:「佛难难免,然冀望dao长能竭力影响魏国朝廷及寇天师一派,避免一场毁灭X的杀戮。」

昙无忏说至此,不禁双掌合十,一声佛号:「我佛慈悲!」

远方传来早啼的J鸣,尹法兴目送着走入迷雾的昙无忏,暗念「净天地灵宝神咒」,心中浮现一GU从来没有过的沉重,喃喃自语:「昙无忏呀!昙无忏,你实在不该来。」

临行前玄勇提醒窑主:「沙门来过红窑村,切勿传chu去,否则难保会带来纷扰,甚或带来劫难,切记!切记!」在窑主及村民目送之下,昙无忏禅师的ma队轻骑奔向迷雾般的未来。

兼程赶了一天的路,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脚下、树林间紮营,玄云带着师弟玄清气chuan呼呼的跑过来说:「禀告师父!行nang中少了一袋银子。」

玄勇一PGU坐在地上说:「遭了!红窑村将有大难。」

*********

河西堡在近h昏时来了一对人ma,看似往西域的商旅,可是ma上货wu不多。ma队被门口的官兵挡了下来,喝令众人下ma接受盘查,不过ma上的人好像不想下来,带tou的大汉大声吆喝:「叫呼屠羌渠chu来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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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队伍长被他下了一tiao,心想快换班了实在倒楣,遇到这等麻烦事,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居然直呼都统的名讳。还在犹豫时,天外飞来一个ba掌,已经打得他双脚不稳,摔倒在h土地上,yan前一块h澄澄的兵符,还几乎贴在鼻梁上。

「你打从娘胎chu来,大概还没看过这玩意儿吧!」

队伍长一脸惶恐,大声对着还在发楞的守兵叫dao:「快到都统府通报呀!还楞在那里。」

shen着一般商旅装束的大都督苻骏混在ma队的中间,不过那典型匈nu武士的壮硕shen形格外醒yan,苻骏习惯X的审视了一下河西堡的外围守备状态,满意的点一点tou,毕竟这是姑臧外围最重要的前哨据点,因为往北是大漠,往南是绵延无尽tou的祁连山脉,河西堡成为往来酒泉与敦煌必经之路,河西堡都统虽然是大都督王杰的下属,不过曾经是他麾下的bu将。

不久,一阵ma蹄声从河西堡大门内响起,由河西堡都统呼屠羌渠为首的ma队很快的来到苻骏的队伍前面,都统一yan就认chu大都督苻骏,立即下ma,单脚着地,抱拳大声唱名:「河西堡都统呼屠羌渠不知大都督亲临!请大都督见谅。」

苻骏也不下ma,对着呼屠羌渠亲切的招呼:「羌渠辛苦了!这次shen负大王密令,不宜过度声张,你找一家可靠的民宅,让我们住上几天,除了你和少数亲信之外,不要来找我,办得到吗?」

「末将会谨慎安排,请大都督放心,不过许久未向大都督请安了,总要接受末将简单的洗尘之宴才好。」

苻骏向他微笑点了点tou,一行人在呼屠羌渠的前导之下进了河西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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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窑村的事,三天後的傍晚就传到河西堡大都督苻骏的耳中,都统呼屠羌渠向苻骏报告:「红窑村有人在两天前到附近镇上,用官银为家里的nV人买了两匹丝绸,当天下午官兵就抄了红窑村,这下子红窑真正成了红窑,用鲜血染成的红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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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骏好像对这悲惨的故事没啥兴趣,漫不经心的问dao:「跟一群光tou的b丘有何关系呢?」

呼屠羌渠回覆:「依照窑主的供词,这群和尚在红窑村住了一晚,官银是家里一位窑工所偷的。」

苻骏开始觉得这消息值得注意,他站了起来,信步走到窗边後问dao:「这群b丘往哪个方向离开呢?」从窗子看chu去,一弯上弦月才刚从东方升起。

呼屠羌渠一位传话的副将急忙说:「村民只知dao他们轻骑一路往西,没说他们的目的地。」

苻骏的护卫长李子横看着苻骏窗前的背影,心里嘀咕着,大都督本来想在河西堡守株待兔,没想到昙无忏一行已经离开红窑村三天了,再也没人看见他们的踪迹,这禅师可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苻骏转shen看着站在茶几旁的李子横,嘴角微笑着说:「子横!你想的可能跟我一样,我们低估了昙无忏。」

李子横抱拳回答dao:「子横岂敢猜测大都督的心思。」不过,他顿了一下说:「很可能折向北方大漠的方向;不过那里历代是匈nu族乌维单于的势力范围,要找到这群人ma应该不难。」

苻骏觉得他的分析有dao理,伸手招呼站在门口的亲卫队长呼延石勒进来,对他说:「石勒!你飞鸽传讯给乌维单于,叫他一有消息立刻通报。」呼延石勒快步离开了会客厅办事去。

苻骏转而对呼屠羌渠,以责难的口气说dao:「羌渠!亏你在此镇守重镇四、五年,这方圆百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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