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神支柱,大王必定派自己的亲信暗中行事。
玄勇感觉莫名的一阵慌乱,似乎此地将是旅程的终点,心中忙暗自默念「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耶」。
突然他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被三位武僧护卫的昙无忏也心生感应而停下脚步,玄勇一个手势,武僧整齐划一的从背後cH0U出直背弧刃环手刀或钩镶,果然两侧山坡有动静,一排箭雨无情的撒向众人,玄勇高喊:「刀阵!钩镶在前。」动作再快,还是有两位武僧中箭倒地,第二波箭雨在钩镶与刀阵的护卫下,已经不构成威胁,八位武僧在外围,中央则是禅师与玄勇,此时玄勇左手握钩镶,右手上已多了一把雪亮的铃首宝剑,站在禅师的右前方,禅师手结「降魔印」,口念五方佛心咒。
2
由远而近传来马蹄声,十来匹战马很快的到了武僧前方三丈之遥,凉国武士分左右两边,将昙无忏一行人团团围住,山坡上的弓箭手也将箭重新上弦。玄勇的心凉了一半,因为来的是他昔日的老长官,难怪对禅师的行踪几乎了若指掌,难怪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大都督苻骏与李子横策马趋前後下马,苻骏又向前走了几步,虎眼直视阵中的禅师,又望了一眼玄勇。
「大咒师!久违了。」苻骏合十向禅师问安。
「已经许久没没人叫贫僧大咒师了!大都督别来无恙。」昙无忏放下结手印的手,自然放掌於腹部。
苻骏目光扫过额头已满是汗水的武僧,和颜的说:「大咒师!我不想多造杀业,请让众b丘先行离去吧!我会吩咐部下不加阻拦。」
玄勇沉着的说:「这好像不是大都督向来的作风,既然是执行密令,岂会留下活口。」风突然从午yAn峡的峡谷吹来,激起一阵h沙,此时的玄勇彷如护法神韦陀菩萨,威武难挡。
李子横似乎早料到这个情况,趋前与大都督并排而立,不知何时手上已多了一只刺有狼形图案的令旗,令旗从x前向前平举,顿时杀生震天,利箭齐飞,手执戟和矛的武士,从两边跟着冲向武僧的刀阵,可是虽然只有八个武僧,却让每个魏朝武士感觉有八支钢刀,同时重切在戟矛的柄上,几乎要脱手。李子横惊讶的说:「没想到禅师的护法已经练成第一层阿毘达磨阵,少了两个还是威力无穷。」
苻骏叹了一口气说:「这应该是禅师由罽宾带来中土的吧!子横你能破阵吗?」有点紧张的从马鞍边取下一把弓箭,手不由自主的紧握着雕花的弓把。
「此阵源於出世禅,现在剩下八个武僧,应该分属青、h、赤、白、地、水、火、风八胜处,只不知道谁站在哪一处?生门与Si门在哪里?」
李子横边说边收起令旗,从马上取出一双短戟,一个纵跃飞入阵中,两个虚招之後,重击在其中一把环手刀上,使刚发动的阵式一滞,一个箭步已欺近禅师三步之遥,不过玄勇并未闲着,一把如青蛇般的利剑,已经划向刚站稳的敌人脖子,李子横急着往上格开,右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禅师踢出一脚,无奈禅师左手瞬间轻拍其右脚,李子横脚上一麻,心知已中了禅师的先天真气,差一点站不稳,看来他低估了昙无忏的武功修为。玄勇手上的钩镶扫向李子横的左脚,想生擒对方的主将,不过李子横却趁此以左脚尖轻点钩镶上的盾,倒飞出暂时停滞的刀阵。
2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苻骏搭在弦上的箭已发出,彷如一道金光S入阵中,昙无忏的x口已多了一支还在颤动的箭尾,禅师的身T缓慢的倒向尘土上。玄勇先是错愕,然後双脚重重的跪在禅师身边,悲戚的喊道:「禅师!你为何不躲呢?你的咒术呢?你还不能Si呀!」众武僧围着禅师逐渐虚弱的身躯,不知是谁已经领头念起往生神咒。
李子横一拐一拐的走回苻骏旁边道:「大都督的箭法神准。」
苻骏摇头沮丧说:「纯属侥幸呀!虽然我附上了金光神咒在箭上,不过禅师还是能化解的,大咒师竟然毫不闪躲,难道连神通第一、禅咒双修的昙无忏,都破解不了自己的宿命?难道禅师的累世冤亲债主不是蒙逊,而是我?」
李子横听得懂前段,听不懂甚麽宿命的後段,他看着倒在尘土上昙无忏,转头问苻骏说:「大都督,是否需要带回禅师的首级?」
苻骏好像全身垮了一般说:「罢了!回去吧!密令的任务已经达成,我也累了。」
李子横又问:「其他护法武僧呢?」
苻骏望着近乎哀号的玄勇,挥了挥手说:「让他们走吧!」
苻骏跳上马背,然後领着疲惫不堪的部属,离开了yAn光已照不到的午yAn峡。
*********
刚走不远,一对八、九个人加两头瘦驴的队伍正延着山路过来,苻骏等人拉住马匹,玩味的看着这群走得汗流浃背的魏朝武士。
30页
「姚总管!你来迟了。」苻骏嘲笑的说。
姚朔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咬牙切齿的说:「大都督武功修为还算可以,不过整人的功夫还真有一套。」
突然人群中两个人影冲了出来,很快的接近苻骏的骑兵队,只见张迅手握双刃,飞身刺向骑在马上的苻骏,王彪的战斧则砍向大都督身旁的李子横,李子横护主心切,快速的掷出一支短戟,及时打在张迅已接近苻骏前x的双刃上,且顺势滚下马背,躲过王彪的战斧,可是发麻的右脚几乎无法使力,只能在地上打滚,以解除突如其来的危机。张迅与王彪一击未中,已经失了先机,待站稳脚步时,凉国队伍里的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
只听见姚朔风大喝一声:「给我住手!」
张迅双刃在手,仰首瞪着马上手握宝剑的苻骏,而王彪眼见机不可失,继续手握战斧,砍向仰躺在地的李子横,可是脚才跨出两步,身上已cHa了四支箭,张迅眼见大势已去,保命要紧,只好倒着退回自己的队伍。这场胜负已分的战斗,反而让姚朔风了解了许多事,看着凉国队伍後面不远处,玄勇正cH0U出禅师身上的箭,背起禅师的屍T,与众武僧牵着马走入峡谷,他平静的说:「禅师是你杀的?」此时任务已达成,蒙逊给大都督的密令已经不是密令,苻骏收起已握在手上的宝剑,叹了一口气说:「这不是一场属於我们两人的战争,人是我苻骏杀的没错,不过世人也必定知道,禅师是因蒙逊而Si。」两位武士将躺在地上的李子横扶上马鞍,大都督b了个继续往前的手式,从闪在路旁的魏朝禁军前面离开。
目送苻骏的队伍走下山坡,姚朔风心里一阵空虚,该好好想如何向皇上禀告这一切。诚如苻骏所说的,这不是一场属於他们两人的战争,躺在地上的Si者不会永远躺在地上,流在沙尘上的血也将被明日的沙尘带走,姚朔风反而觉得,对蒙逊、昙无忏及拓跋焘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该是回平城覆命的时候了。
第四章飞天
五弦琵琶能弹得如此轻柔悦耳,在河西只有吴魂一人,一曲明君清乐从薄纱帷幕後飘来,直让人沉醉,也让人心碎。沮渠牧犍有点坐不住了,今天不是为了犒赏他这位劳苦功高、镇守边疆的敦煌太守吗?大王今天怎麽会请冯魂弹这种曲子?
正想问个究竟,突然琵琶顿止,曲调一转,g0ngnV拉起右侧帷幕,一队八人的乐团,分持竖箜篌、琵琶、笙、长笛,以及包括答腊鼓、羯鼓等四种鼓,奏起以竖箜篌为主旋律的佛曲「摩诃兜勒」,三位盛装nV舞者由左边缓步舞入众人的视线,戴着飞天面具的头部,随着如珠玉泻地般的琴声左右摇摆,中间主舞者一身阔袖高腰襦裙,肩上披着短小但镶满灰白羽毛的披帛,两边伴舞者腰际系着轻巧的腰鼓,配合乐师的节奏拍的腰鼓。舞者手臂时而伸展、时而上下翻动,彷如灵蛇般在空中舞动,又如飞荡山林间的灰鹰。
突然长笛声取代了琴弦,如出谷幽灵,牵动人心最软弱的一角,舞者掀起灰白羽毛的披帛,如轻落寒潭的灰雁,让雪白无瑕的脚落在舞池的地板上,灰雁时而展翅、时而垂首细理x间的羽毛。
3
此时两位伴舞者展开一抹胭红sE的薄纱,罩住双翅下垂的灰雁,乐声骤止,舞者跌伏在地,一切彷如就此冻结,窗外的朔风、墙上的火炬、持着酒杯的手、众人微醉的心,已经不属於这一瞬间的宇宙。不知过了多久,开始动的是坐在李王妃旁的沮渠牧犍,他缓慢站了起来,走向伏在地上的舞者,掀起胭红薄纱,舞者缓缓的抬起上身,戴着飞天面具,似乎嘲笑着前方单膝跪地的男人。牧犍伸出微微颤动的手,掀开了飞天面具,露出寡妇李氏那美YAn炫目的脸,秋水般的双眸正对着牧犍酒醺却痴情的眼。
此时李氏嫣然一笑,立起身子,脱去薄纱与羽毛的披帛,展开修长的双腿,随着方起的轻快旋律,开始在舞池中央以胡旋舞步快速旋转,舞池中也多了十余位舞伎,分别向参加宴会的宾客邀舞,牧犍想伸手拉住李氏,却失足跌了一跤,爬起来後,也随着小天舞曲,与李氏跳起了双人舞。
沮渠蒙逊看着几个正在热舞的儿子,目送快速离席的敦煌太守夫人,再停留在沮渠牧犍与寡妇李氏的身上,举起手中暗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後转身对着身旁的「左近侍总管」李浩说:「我累了!」李浩忙招呼随侍在旁的nV官,搀扶着大王离开宴客厅,耳边传来寡妇李氏如银铃般的笑声。
*********
沮渠菩提的落马刀法已经练了三年,一把环首刀已能使得虎虎生风,只是缺了实战经验,「单于左辅」赫连乌洛找来他的近身侍卫与他拆招,沮渠菩提频频被虚招所诱,刀刚下砍护下盘,对方的弧背钢刀已来到x前,直吓得他连退好几步,才刚站定,一只厚重的大手已经从背面搭在他肩上。
「赤儿!要用心呀!不要心浮气躁。」蒙逊不知何时已来到教场,赤儿是沮渠菩提的小名,蒙逊对这个五十出头才获得的小儿子特别宠Ai,四年前才封他为世子。
沮渠菩提才刚Si里逃生,随即被大王下了一跳,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跟在蒙逊後头的「散骑常侍」达希庆立即一个箭步,将这位年幼的大单于扶了起来。沮渠菩提还一付惊魂未定的样子,蒙逊怜惜的m:「赤儿!这个河西王的大位,早晚会是你的,不过你还有许多需要学习,明天暂时不要练武了,我找道朗法师对你讲授大光明法门,大凉以佛立国,黎民百姓要的是一位如转轮圣王般,威武又慈悲的河西王。」蒙逊随着对急奔过来的赫连乌洛说:「落马刀法是实际在战场上厮杀的刀法,恐怕要带他上几次战场,才能领悟刀诀的涵义。听说金城达磨禅院的法相禅师有一套悟自十禅支的无尘剑法,或许能让赤儿练剑也练心。」
赫连乌洛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说:「大王说的是,剑法可刚、可柔、能虚、能实,确实能让练武者的心定下来。我会恭请法相禅师来京城一趟。」蒙逊心想这一介武夫对法相禅师又了解多少?该找时间拜访一下达磨禅院才是,或可弥补失去昙无忏禅师的失落感。
蒙逊转头对赫连乌洛及达希庆说:「两位商量一下,七天後举行禁军校阅,牧犍由敦煌带回来的卫队也一起参加,我要看一下牧犍的武功是否有懈怠?是否勤於练兵?也让世子见识一下列阵杀敌的震撼。」赫连乌洛与达希庆抱拳回应,不过达希庆心想,这一关恐怕b上战场还难过。
不过最纠结的应该是「右近侍总管」刘元,这场赌局他押的是沮渠菩提,刘元刚陪伴大王来到教练场,眼见世子在大王面前出丑,心中b谁都难过。这次如果让沮渠牧犍亲卫部队抢尽风头,沮渠菩提大单于的地位恐怕会不保,更别说要继承王位了。如果让沮渠牧犍回来抢了王位,自己这棵脑袋恐怕也保不住了。
3
蒙逊此时身T突然微晃了一下,刘元忙问道:「大王累了吗!」蒙逊深x1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说:「还行!咱们到译经院走走吧!听说刚从西域来的浮陀跋摩法师昨天刚到姑臧,我要请他升座说法,留在闲豫寺的译经院主持译经。」
*********
榆林泉畔的小禅院,蒙逊的禅修室内,三柱清香的青烟缭绕,彷如遍满三界虚空。蒙逊见过浮陀跋摩法师之後,陪他参访了译经院,即轻车简从来到华严禅院,此时案上整齐的放着四卷昙无忏主译的《金光明经》,昙无忏曾经为他讲述过这部能消业障、除重罪的经典,这部经是释迦牟尼佛为帝释一切天众、恒河nV神等开示时所说的法,昙无忏曾经恭录世尊的颂「专心护三业,不诽谤深法,作一切智想,慈心净业障」,悬於书案的前方,以定时刻戒慎修持之心。然而,由「痴念」所衍生的贪慾及瞋恚,如罟网般层层束缚他的心,一生无数的杀业,势必还无法休止,望着禅师的墨宝,无名的消沉与沮丧,如千斤巨石,重压在他的心头。这两天,每当夜深人静时,总是隐约听到昙无忏讲经说法的声音,梦中的禅师仍然法相庄严,然而一丝鲜红的血,缓缓地由眼角流下来,惊醒时已是一身冷汗。
蒙逊已告知禅院的常住,今天他过午不食,诵经持咒片刻之後,起身来到禅房外的小花园,墙外的榆树林孤鸦长鸣,宁静的夜空,一轮明月似圆未圆,尤记得昙无忏禅师整装西行之日是三月初,没想到已经过了十日,还没有苻骏的消息,不知苻骏是否已经追上了禅师?
自昙无忏西行之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仰观子夜繁星,依据星宿数术的推演,结果与玄清子的「连山八卦」不谋而合,大凉国气数已不出十年,且「火星」明显入侵「太微垣」,对五帝、十二诸侯皆属凶兆,仰望夜空,蒙逊叹了一口气道:「昙无忏呀!昙无忏,我俩累世的共业也该做个了结了。」
隔天用完早斋之後,蒙逊请近侍召「大都督」王杰来华严禅院。禅修室内只有蒙逊与跟随多年的武将王杰,蒙逊看了一下还有点喘的王杰道:「等禁军校阅之後再回昌松吧!」大都督王杰今年刚与苻骏换防,综理京城与京城以东的军务,让他也能熟习对抗柔然与魏朝的事务。
王杰知道主子想看甚麽,他很自信的说:「大王放心,禁军这几年练的连山八卦阵已经很到位了,只差实战经验。」
蒙逊道:「兴国还在世时,我曾经叫他从江南刘裕那里,设法取得一部易经,确定连山八卦阵是一套能克魏朝周易八卦阵的兵法,不过g0ng中与军中不乏魏朝耳目,这个秘密止於你、我和达希庆。」
王杰说:「连敦煌牧犍太守都不能知道吗?他的亲卫队也要加入C演。」
蒙逊道:「暂时不能,待适当时机再让他知道。他不是安於一辈子蹲点在敦煌的人。」
3
喝口茶清清喉咙之後,蒙逊道:「有个任务要你派亲信执行。数日之後,苻骏的马队会停宿河西堡,你先派人送我的密令,急召苻骏入g0ng,然後找一批高手除掉苻骏留在河西堡的官兵,一个不留,包括河西堡都统呼屠羌渠,也要派人暗中除掉。」
王杰的眸子顿时变得十倍大,是紧张还是兴奋?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能除掉Si对头苻骏,足够让他兴奋,不过主子为何在此时此刻要除掉苻骏,也让他紧张,希望自己不是下一个刀下亡魂。
王杰抱拳道:「大王放心,我会处理得乾净俐落。」
河西堡刘家大宅别院的会客厅,苻骏一行人身上的尘土还没拍散,「都统」呼屠羌渠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得跑进来说:「禀告大都督,大王有密令,请尽速展阅。」随即递上一个加封的小卷轴,苻骏打开一看「敕令大都督苻骏即刻秘密回京,部属留河西堡待命。」苻骏迟疑片刻,先请回呼屠羌渠,令其余部属回营休息,只留下走路还有点跛的李子横,将密令递给李子横看。
「子横!我不该接下这个差事,这道密令可能是杀人灭口之计。」
李子横浓眉深锁,忧心的说:「依蒙逊的X格,未确定昙无忏已Si之前,不会对都督您下手,还有关键在都督放了魏朝姚朔风一行人,这是保命符,因为对拓跋焘而言,昙无忏被杀已经不是秘密,也知道是都督您下的杀手。」
苻骏仰头沉思了一下说:「子横说的没错,即使杀了我,拓跋焘也知道昙无忏是大王派人杀的。不过大王深知,昙无忏被杀的消息,不能在大凉国内传开来,更不能让他人知道,禅师是大王派人杀的,故难保会对我们杀人灭口。」
苻骏的铁拳狠狠的搥了一下茶几道:「这也可能是蒙逊设的毒计,他深怕我的兵权过大,会对世子的继承王位构成威胁。」
李子横答:「都督推算的是,回姑臧时还是要谨慎行事,都督与王杰互换军务之後,在姑臧可没有一兵一卒。」
苻骏走到会客厅外的庭院,确认院内无人之後,压低声量对李子横说:「子横!你还能骑马吧?去酒泉找西凉王李暠的旧属,其余部属也最好分散西行。」
3
李子横顿时红了眼,他单膝着地,以颤抖的声音抱拳对苻骏说:「感恩都督多年来的提拔与关照,不过我会反其道而行,我会向东入魏,因为拓跋焘的大军早晚会兵临姑臧城下的,咱们後会有期。」
苻骏深深的看了这位十多年与自己出生入Si的Ai将一眼,眼中含泪。
「子横!为免打草惊蛇,待我明早出发後再行动。」
*********
朝yAn刚从东方的山脊露脸,苻骏带着两位随从离开了行西堡。李子横托人转告呼屠羌渠,要去乌洛浑镇纾解一下这十余天来的旅途劳顿,即带着二十多位部属往南出了河西堡。中午在大札儿酒坊用餐吃酒,稍歇一下即转往邻近的月牙居,以犒赏部属。李子横告诉部属需要去买马匹,故没进月牙居。绕过附近的地藏王寺之後,闪入一个窄巷,他来到一个富贵人家宅院的後门,确定没人跟踪之後,他矫捷的翻过围墙。
银莲才艺出众,还不知在哪学了一手好字,故在月牙居只陪侍富商、高官与名士,这个大宅其实是月牙居的别院。後花园鱼池边香闺中,银莲与李子横临窗而坐。银莲轻倚茶几道:「将军必有急难才会找我,该不是杀生之祸吧?」李子横简要将目前情势说了一遍,皱了一下眉头说:「大王派来的杀手或许已在暗处,我深知你熟谙乔装之术,是否让我混在回长安的商旅中,尽快离开河西堡。」银莲说:「你应该去敦煌找你师兄,或去酒泉找我师父也行。」
李子横说:「我自有盘算,其他部属会分散朝河西或大漠走。」
银莲走到窗前,察看了一下四周,略带紧张的说:「中午在大札儿酒坊吃的吗?你是否喝了酒?」
李子横说:「我只要有要务在身,不会喝酒。其他部属都喝了,难道酒中有毒吗?」
银莲以掌重拍花窗的木框道:「遭了!大札儿酒坊人称「萨满」的大厨,其实是大王用来监视往来西域商团的暗桩,萨满最拿手的毒,是一种让人不自觉,却逐渐虚弱无力的毒。」
3
李子横顿时乱了分寸,急忙起身就要往外冲,银莲身子一晃挡在他前面,一掌若有若无的打在他x前的璇玑x上,自我喃喃的说:「你这一去必Si无疑,师兄放心,我会让你逃过这个劫难。」李子横没昏过去之前只听到「你这一去必Si无疑…」
月牙居前来了五辆马车,载着二十多位喝得伶仃大醉的大汉离开了乌洛浑镇,隔日途经镇外五杨G0u的商旅,发现了五辆cHa满飞箭的马车,车底下淌满已乾的血。
就在惨案现场被发现的同一天,一个长安老子号的商团在离开乌洛浑镇时,骆驼与马车混杂的商队多了一个人,就是苻骏的护卫长李子横。李子横苏醒之後,商团团主让李子横做马车的车夫,也同时是商团一路来的护卫,这一路过来没有阻碍,因为下令杀他的蒙逊发疯了,负责杀他的「大都督」王杰则忙着g0ng廷内斗。
到了姑臧又稍作停留,且增加了两个人,依照李子横多年来的习惯,当然这两人会引起他的注意,总觉得那个短发的匈奴汉子很眼熟。有一晚在乐都的小酒坊心情郁闷,想起这一路逃难都与昙无忏有关,顿时领悟了过来,那个匈奴汉子不就是昙无忏的首席护法-勇士科巴吗?这下问题来了,科巴为何会在此出现?随伴而来的短发青年应该也是僧人,一大包马背上的行囊,一直就没打开过,里面装的是甚麽?本想趁机t0uKuI一下行囊里装着甚麽,不过想到这次逃到长安的途尚且自身难保,不愿节外生枝,也就作罢了。
*********
姑臧城南的天梯山大佛寺,是一系列石窟所组成,其中有蒙逊为他的母亲祈福雕凿的三丈大佛。弥勒殿没有宏伟的建筑,更贴切的说应该称为「弥勒窟」,石壁上绘着一幅sE彩鲜YAn但法相庄严的《弥勒净土变》,描绘正在兜率天讲经的弥勒佛,以及诸天王和天龙八部。寡妇李氏身着宽松的白sE舞衣,手持莲花,脚踩着轻盈但规律的舞步,肩上飘逸的披帛随着舞姿伸展、回旋,融合李氏专注但宁静如禅定的双眸,无风、无乐的氛围下,却彷如千百位伎乐飞天手持乐器、随着散花飞舞。
李氏早在敦煌时,已经跟随着g0ng廷舞伎的母亲学习gUi兹舞,母亲往生後与母亲的乐师吴魂来到姑臧,乐部尚书邀请颇负盛名的吴魂为g0ng廷首席乐师,吴魂在西域修的是「乾闼婆」法门,李氏在吴魂的教导下深入飞天佛舞的JiNg髓,佛舞对她而言,已经是融入弥勒净土境界的修持法门。嫁给沮渠政德之後,并未停下她修练的脚步,由於她所学的心法接近无上瑜伽部,故她对昙无忏禅师所传授的乐空双运法门特别契合。
弥勒殿外的古松下,一位贵族装束的武士牵着黑sE的骏马,已经伫立许久,日以西垂,将老松的影子又拉长了许多,闻沙门晚课的暮鼓传来,他徐步走向大殿门口,隐约看见殿中白sE的身影。走进佛殿时,身着白sE舞衣的李氏已经盘坐在蒲团上,衣衫无风自动,领口已经被汗水渗Sh了,此时从偏殿走入一位b丘尼,向李氏轻声说:「请王妃至偏殿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