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群浩浩的四车，上面盖着灰布。士兵揭开灰布，下面是一袋一袋的粮。略望去，足有一百多辆车之多。这些车加起来，大约能运送数千石粮。

想到这里，他便没再阻拦，又跑回车上给薄辞雪拿了件大氅披上。薄辞雪被裹得严严实实，纤细的下颔陷在白绒绒的领里，只一双睛和泛红的鼻尖。

绥位于国境线附近，金昙年间由韩氏家族所辖。薄氏王朝崩塌之后，裴言建立了新的军事制度，在境内设立了十二个都指挥使司。当年裴言率军发动兵变抵达绥后，时任韩氏族长的韩宪主动率归附，因而在统一天下后，裴言授予了韩宪朝都指挥使的官职，一来可利用归附的军队缓解边防压力，二来是利用韩氏家族在当地的影响力安抚百姓。

薄辞雪收回落在运粮车上的视线，懒散。

叶赫真笑了起来，没有否认。

文牒，又将自己和薄辞雪打扮成了一对寻常的民间夫妻。随行的兵士也没有带太多，就带了较为得力的几人，扮成小厮护卫在侧。

“不必了。”薄辞雪摇摇：“来透气。”

城的手续很顺利，叶赫真的通关文牒并没有被查问题，几人很快城，住了城中最大的客栈。绥经济繁荣，商业兴盛，叶赫真异族人的外表并不瞩目，倒是薄辞雪的长相引来了不少注意。他下楼吃饭的时候，连客栈的掌柜都多看了他好几，还用草原话冲叶赫真叹，说自己在绥了几十年生意，还是一次见到像他老婆这么标致的人。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便就近找个客栈宿下。这次叶赫真带够了钱，吃穿用度都尽力给薄辞雪提供最好的。不过两人毕竟是在赶路，很多细节再怎么悉心都比不过里，而薄辞雪对此并不在意，锦衣玉与茶淡饭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经过他没去过的地方时他才会稍稍提起兴趣，掀起车的帘，看看这个国家从未展现在他面前的另一面。

抵达城门之下后，所有人都要下车接受盘查。由于绥是面向草原落的通商岸，盘查的要求格外严格，还要检查车上携带的各用品。他们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照这个速度，大约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城。

绥人稠密，有资缺是常事，粮商经常会从附近的地区购大量粮。士兵们大约也没有耐心一车一车验下去，队伍的前速度快了许多。叶赫真看了不知在想什么的薄辞雪，随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到我们了，城吧。”

惊蛰这日，他们抵达了绥。

叶赫真一拍脑门，噢了一声：“也是，车上闷，透透气对也有好。”

朝都司的治所就位于绥。这里是北最大的商业都会和军事重地，常年有草原人来此茶生意。等他们穿过这座城市，再往前走不远的距离，就彻底来到叶赫真的地盘了。

“外面冷，不如先到车上等吧？”

叶赫真小心地问。寒料峭，他担心薄辞雪的扛不住。

绥的城墙达七丈，城墙外挖有的城壕，易守难攻，古往今来不知填过多少攻城者的尸。过往的车经过一重重把守的士兵，在一东一西两条通中，像两群忙着搬家的蚂蚁，井然有序，汲汲忙忙。

薄辞雪的草原话很好，能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同样懒得否认。他刚在客房里沐浴完，一长发松松挽着，着一件青的女裙，外面披着银灰的对襟外袍御寒。昏沉的日光斜斜落在他纤瘦雪白的肩颈上，那一片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