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不被发现的时候它藏于心底，一旦开始注意到它，便迅速发酵膨胀到满心满都是它，再也藏不住了。

袁佳凌哑着声音说：“我打扰到你了吗？其实我只是想祝你新年快乐，没想过你会真的接电话。”

“佳凌……”

戚年不是善于表达情的人，也因为家原因，他很难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能够长久维持，可他刚才听到袁佳凌声音的那一刻，真的萌生了一前所未有的冲动，他能不能长久，他以后会不会受伤，他都不想再让袁佳凌离开了。

“嗯，刚回来没几天。你、你是怎么知的？”

“你不是问我给你发的什么消息吗？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很后悔当时的决定，因为我的自卑和不信任给你造成了伤害，还让你哭得那么伤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怎么呢？”戚年听他语气有失落，好奇问。

他就像错事的小孩，可他又分明没错，戚年想象了一下分开前他哭着说对不起的画面，心一下就了，同时还觉得眶涨得难受，他说：“你是不是换微信号了？”

“为什么歉？”

袁佳凌迫切回：“当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你知的，我……我喜你。”

时闭上嘴。

黑夜似乎放大了人的情绪，戚年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张，语气也别扭了起来，他说：“三年前，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还记得吗？”

“你是希望我没接到这个电话吗？”

戚年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有烦躁，“你也说了以前。”

“对不起。”

他最后这四个字小得戚年压听不见，但戚年却奇异地领悟到了，脸颊也开始发起来。

“是什么？”

电话那，袁佳凌听到戚年浅浅的呼声，和那句他以为这辈都等不到的回应。

“来电显示国内的号码。”

“不是的！”袁佳凌打断戚年的话，“不是你的错！没有谁规定我喜你你就必须喜我，其实我也很后悔，如果当时没有说喜你，也许我们之间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了。”戚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他问袁佳凌：“你怎么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呀？”

袁佳凌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你没接电话，我在心底说就好了。”

真可，戚年心想。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看到了远亮起的烟，一簇一簇的，在黑夜中绽放绚烂的火，就如他此刻的内心，也在灼灼燃烧着。他低声问袁佳凌：“你曾经说过希望我快乐一，这话还当真吗？”

“没看到也不要。”因为重要的是现在，而不是过去。

“我愿意的。现在换我问你了，我喜你，你愿意我男朋友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袁佳凌说完，猛地反应过来：“你给我发消息了？！”

“没什么，你怎么这个了还没睡啊？”许久未联系，开的问候总会显得有些拘谨。

“你愿意、我男朋友吗？”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袁佳凌语气有些急，“我只是以为你睡了，以前你都是很早的时候就睡的。”

“还有呢？”戚年继续问。

“你刚才问我愿不愿意你男朋友。”

袁佳凌的声音都快急哭了：“你给我发了什么？手机号太久不用被注销了，我登不上去！”

“啊？”

戚年抿住，长长的发丝从他肩上下来，落在床铺上，等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对方是在等他开，于是语气又轻又地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额……没事。”

“哦……”戚年眨了眨，心想原来不是故意不回他信息。

袁佳凌那边似乎在手忙脚翻找着什么，戚年还听到他走房间外面叫了声“妈妈”，过了一会儿他焦急的声音又传来：“找到了！我国的时候手机被我妈妈拿走了，她说……她说想让我在国外换个心情，让我不要顾虑国内的事情。我本来还以为放假回国她就会把手机还给我的，结果这三年我都没能回来，他们去看我的时候都忘记帮我把这手机带过去了。”

“可我喜你怎么办？”戚年等袁佳凌说完，便掷了这惊天的一句话。

袁佳凌不知戚年的心思，但他还是屏着呼，小心翼翼重复了一遍，然后颤着嗓低声说：“然后就是……我很喜你。”

“记得。”

袁佳凌的语气变得更失落了：“你说不再联系的，可我没忍住，还是、还是给你打了电话。”

戚年愣了一下，问他：“如果我不接电话，你又怎么祝我新年快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