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现他总会带上一本相簿，分享旅行途中的见闻。习齐记得有一回Ivy为了谢这个温的陌生人，於是在他幻想的园中采下颜sE最鲜丽的蘑菇送给他。而虞诚注视Ivy的笑容良久，他接过回礼时长久以来不可一世的眉却了下来。疯癫的Ivy不知泪为何，他只觉得奇怪，为什麽这位先生嘴里讲的不是「谢谢」而是「对不起」。

「有件事想跟你讨论。」

习齐沉默不语。

「有时候……」他哑声，「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这剧，如果我选中的Ivy是别人……」

「还有就是……今年艺大决定在明年初要举办剪刀上的蘑菇这舞台剧的十周年公演。」

逝去的生命不再回来，当初呕心沥血的故事从褪sE的往事中轻叩额角，是人非，舞台上的演员变成听故事的观众，大火焚尽之後的幽冷，既悲又慌。

的。虞诚心想，你这副表情我要是愉快得起来才有鬼。

一时之间，气氛居然有些伤。

虞诚又起一支菸，他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压在心多年的苦涩在嘴里层层加叠，终是藏不住。

他试着对前伤的人微笑，「我真的这样想，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还要谢你……是那舞台剧，让我的人生拥有过一段经历、一段故事，如果没有剪刀上的蘑菇，没有发狂的Tim和可悲的Ivy，我之前所承受过的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你还记得这张画吗？」

习齐似是沉浸在画中的世界，表情未变，恍若未闻。

这世界上的人除非有烈的连结或生活集，否则大多会因为各自忙碌、岁月消磨而渐行渐远，对普通人来说是常态，对生病的人来说更容易如此，因为活在剧本世界中的Ivy无法，无法产生情上的连结，谁都与他隔着一无形的墙。而虞诚在那副张扬不羁、惊世骇俗的外壳下，无声地持多年，包容他的脆弱与怪异，不愿从习齐的世界中离去。

多年後的今天，伴着天边愈发黯去的yAn光，鼻间淡淡的菸味，习齐静静听着虞诚细说起剪刀上的蘑菇这戏十周年的准备细节，从选角到场景变换到台词微调。

「都可以。」他的目光黏着角落一搓火焰，「都可以。」

习齐的表情太过漠然，犹如灵魂失了一角。

「虞老师。」习齐静静地转过，对着他不明显地笑，「新婚愉快。」

虞诚不知怎地停下嘴边的话，习齐没有动，没有反应，他似乎不在这样，也不在任何地方。

「所以……谢谢你。」

不过话转到嘴里就变成：「回合照我洗几张拿给你，不准丢，敢丢我就拿照片贴在你额扮殭屍。」

虞诚起一菸，烟雾飘，神思迷惘。

「负责人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他前几个礼拜来找我商量着戏。聊天过程中我曾把这幅画拿给他看，回他跟我说，想以这幅画为基底，当作最後一场戏的背景。他拜托我来问你愿不愿意。」

「不会丢，我会把它夹在相簿里。」

习齐一瞬间就被画里的氛围x1引。

他从一本相簿里cH0U一张图纸，上面是一个燃烧中的垃圾场，乌黑发皱的垃圾袋和鲜YAn的火焰形成烈对b，火型态紊而扭曲的笔传达异样的与疯狂。

梗在间的话没有完成，可习齐听懂了意思，所以他选择说：「虞老师，不用对我愧疚。」

习齐小心地挲大火边缘，指尖发。

「这是我前几年去疗养院探望你，你送给我的。」

虞诚轻声唤回他思绪，「习齐，无论你怎麽决定都没关系。」

虞诚在心理评估着前这人的状况，最後才下定决心坦白。

习齐记得在疗养院的时光里，虞诚是仅次於肖桓和习斋之外最常来探望他的人。很久之前他有个开朗的大学好友也很常来，只是後来去国发展音乐後见面机会大减，最後彻底断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