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一般人这时候不是哭天抹泪，就是忙着给老人张罗后事，你这样的孝真是千古奇谈！不过你算是找对人了，公关、模特、还有那些痴情的果儿，老北京八大胡同里的名，就没我老K不相熟的。关键是你想找个啥样的？”老K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我与他远隔千里都能看见那张眉飞舞的脸。

我以前常跟我爸开玩笑要给他找个女人，但没一次付诸行动。此刻我手心盗汗，掩着话筒小声说话，还不时偷瞄一周边环境，鬼祟如心虚的贼：“也就是年轻漂亮的，腰得细，最好还有格调，别是那些发廊里常见的，我爸活一辈了就开这么一回荤，不能委屈了。”

我无意再去究他们的恨情仇，我把我爸的收巾被里，瞥了一他毫无生气的，问：“你不是想我妈了，你是想女人了吧？”

“格调，保有格调！我这儿碰巧有一个，参加过选秀节目，差就成明星了，你看成不成？”

“得得得，你别无的放矢又放的，先听我说。”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我爸这把快土的老骨也不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便跟他说，“就陪老人聊聊天吧。”

“那要看你想找人家什么了，一对一那价钱好说，如果要单挑你们父俩——”

我不喜顾遥的经纪人，他留着山羊胡，骨里却溜如蛇，经常见人伏低，见鬼自矜，一不比吉良与生俱来就温良恭谦让。

老袁闭上睛，累坏了的表情，不与我搭话。

“还没死呢，再说我也不哀啊。”我的声音特别平静，跟那位大主任似的，也真正到了笑对生死，特别叉。

现在是好日吗？

“恩，医生是这么说的，我看着神倒还好，反正提前准备着吧。”

我即将参与拍摄的那舞蹈电影，片名暂定为《大舞蹈家》，我与顾遥搭戏，虽不是男一，却也是相当有分量的角。对于它，我有很多想法，它们常在夜里将我惊醒，它们就像天的新笋破壳而，醒来的瞬间我若扪心聆听，就能听见一阵节生长的噼啪响声。有时我会捺不住给顾遥打电话，然而顾遥对此并不情，比起一支技巧绝、情发的舞蹈，他更衷于就班地为自己完成一电影，比如开机前的宣推就是他近期的等大事。

“节哀啊，你千万得节哀。”

抬环视这间敞亮华丽的病房，想着一个男人的“好日”理应有酒有，我发现自己并不太到难过，只是有些遗憾。

于是我冒了一个荒唐且大胆的念，我要给我爸找个女人。

与新团队相一阵，我发现黎翘的名字也常现在大伙儿中，尤其是顾遥。

“成，你的审力我放心。那价钱……”

恶，她在级西餐厅前扭腰动轻撩长发，就一定会有衣冠楚楚的异前来搭讪。

这不是我第一次站在与我爸分别的当，也不是其中最糟糕的一次。那时兜里没钱，医生拦着不让住病房，我爸在人挤人的急诊间里吊了三天，期间一连收了三张病危通知。医生都说没治了的时候，我推着他的病床满院飞奔着找人救命，我排队付款时就让我爸收着我的腰包，跟他说千万别让人顺了去，里有你的活命钱呢。我爸嫌这腰包一油腻腻的膻味，可他仍然抱了胳膊。到后来他都浑搐睛翻白了还死死将它抱着，我就握着他的手说老袁你争气，咱们一直活到能过上好日的时候，好不好？我记得当时他已经完全不能说话，可他着老泪冲我，然后就真的活了下来。

待老袁完全睡过去，就换我坐在他的床边走神。

“你爸……这么快就不行了？”我在拘留所时常把外的老袁挂嘴边上，所以老K早知。

走老袁的病房，我想起了拘留所里那位能一好诗的老K，给他打了电话，讲了讲我这儿的情况，便问他有没有怀大的姑娘介绍。

“最近黎翘风太盛了，新的明星福布斯榜又夺了第一。他的电影卖座，就算业内恶评一片，一也不影响那些国际奢牌疯了似的追在他的后。”这话不假，黎翘虽与国内媒恶，但他一直都是时尚界的儿，他是不少国际级奢牌钦定的亚洲区唯一代言人。

越与这人相，就让我越愧对吉良，也不知他在日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结识能促使他一往无前的新缘分。

顾遥的团队自有一说法，大致就是文艺片也有文艺片的玩法，票房不够，奖项来凑。

对电影人来说这无可厚非，但却免不了让我有失落。我忽然怀念起与Skyr她们在排练室疯疯舞的日，我不知签约对我来说，意味着离舞蹈更近还是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