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楚摆手示意我们免礼，：“方才在帐中理事务，此时方得空闲。”他向一人问：“伤员情况如何？”

什么，他却没继续说。

他掀开帘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诸位，对不住，我来迟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偷偷问孟尧光：“你说贺平楚今天说的那番话，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

那人低声：“重伤亡者……约莫三分有一。”

也罢也罢，我也不太在意。我只是一只狐狸呀，懂那么多人事嘛？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嘛。只要能分清谁对我好，谁对我坏，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又与我何？

贺平楚又转向帐内的郎中，视线掠过我，落在孟尧光上，朝他作了一揖：“久闻孟大夫大名。能得先生相助，贺某激涕零。烦请先生劳累这几日，事后必有重赏。”

这声音好特别，声线清晰，音优越，带着些磁。我的耳朵本就，这声音落在我耳朵里更是被放大。要不是我的狐狸耳朵已经收起来了，它肯定会抖。

只可惜我脑袋空空，平日里也总是看些话本，孟尧光给我找来的四书五经被我放在床，已经落了灰。

他最后对士兵们：“近日我们便在此扎营，诸位只需安心养伤，有什么需求尽提，我当全力满足。”

他说起大理总是是，我总是有些听不懂，但我也总觉得他说的有理。

两人客气了几句，贺平楚又一一谢过其他郎中，把我也算去了。

一时帐内寂静无声。贺平楚默然片刻，：“战死者尸首已尽数寻回，我已命人一一对照军籍，将他们革裹尸还葬归乡，营中重伤死者也是如此。待到回朝时，我定上表功勋，安置其家人，以告英魂。诸位随我征战，饱受劳苦，战功来之不易，朝廷若有赏赐，当与诸位共享。”

约莫到了申时，贺平楚来了。

吃完饭，我们继续忙活。

帐中帮忙的士兵纷纷起行礼，躺着的伤员也拱手致意。孟尧光也拉着我站了起来。

孟尧光说：“无论于何心态，把这话说来、把事情来，已属难得。人心幽微，你只需看他的事，不必究他的心。”

我循声望去，见他大步走来，下盔甲已经卸下，只穿着常服，愈发显得形修长。

这番话实实在在地安了士兵们，帐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多谢将军”。

孟尧光连忙回礼，：“不敢当，此乃分内之事。将军为国征，击退贼寇，保一方安宁，某只尽微薄之力，实在惭愧。能得将军垂青已是万幸，不敢言辛劳。”

问完伤员，他还要去练其他士兵，没待很久就走了。

将战死的尸首一一寻回，还要一一送还归乡，这要多少功夫？如此有诚意，连战功与之相比都显得逊了些。何况战死归乡是无上殊荣，死者必定得以被乡人赞颂，想必其家人此后在乡里都能受到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