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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事。马兆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他用力眨了眨眼,摘掉眼镜。马兆不常饮酒,只有应酬时浅尝,他喝酒之后眼睛有些酸涩发胀,还有一种由内而外的热,让人坐立难安。
他想起一件事。
"马工,您说我们管他叫什么?"
"谁?"
马兆仰头看着核心部件,也就是那面黑墙般的计算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指代,马兆看向那个年轻的工程师。
"你说550?"
"嗯。"对方有些腼腆的挠挠头,"毕竟是大家一点点从无到有造起来的,近期就能投入使用,整个所里都很振奋。我们都想请您给它起个名字,也是时候了不是?"
"名字不是早就起好了吗?"
马兆再次看回550的高大机体。
"就叫550A。"
"……我们的意思是,起个像移山、逐月计划那样比较……"他想说"拉风",但又觉得太轻佻,憋了半天,只能说,"比较重视。"
"550A就是对它最大的重视,"马兆喃喃的说,"我们迟早要仰视它……在那之前,所有的命名都是控制。"说罢,他端正的看着对方,怀有一种复杂而颤抖的心绪轻声说:"我们从来不是他的父亲。他自己才是。
"但是幸好……我们还来得及做它的老师。"
马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伸出手将掌根贴在550冰冷的机箱外壳上,然后依次摆放五指。
沁凉的合金是550的肌肤,触碰上去时既像坚硬的丝绸,又像黑色的骨头。他轻轻摩挲着550的表面,目光有些涣散。
酒劲儿太大了……不过是桌上喝了两杯。
洋酒真是不能碰。
马兆感觉上眼皮铅块似的沉,身子在晃动和眩晕间向前倾斜,最终靠在了550的壳子上。隔着一层聊胜于无的衬衫,他几乎立刻感觉皮肤上渗透了一种凉意,舒服极了。
胳膊上略微浮凸的青筋,里面有汩汩流动的热血,也被冰镇了下去,好像拥抱着某种冷血动物。从大腿、小腹、胸口到半张脸都贴在上面,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肤,凉气慢慢的渗入蠕蠕的内脏里。
他滚烫的脸贴着机壳,像枕着不会有回应和心跳的胸膛,腿根和小腹发热的要命,却又被冷气熨帖的抚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