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意鼻痛，被他念得烦，抄起炕上的枕朝秦河丢了过去，“闭嘴！”

许明意晚上自是睡在秦河屋里的。他屋里的炕是自己砌的，秦河年轻力壮，健壮，这个时候是用不着的，不过许明意畏寒，又生着病，自是不能再受凉。

秦河呆住了，木木地一低，就看见许明意微敞的衣襟里的一片白生生的细腻，突然，许明意动了动，秦河僵住，就见许明意追寻意一般，将脑袋往他肩埋，也挨着自己的大。

秦河：救命！

后来他娘死了，许明意就不敢再生病了。

“杀了人，官府通缉我，我一路从关外逃关中，又无路可去，就上山了。”

秦河：“嘿，还不让说，大少爷脾气。”

屋外风雨声簌簌作响，雨夜总是容易勾人愁绪，许明意迷迷糊糊地听着雨声，问秦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他一手抓着枕，一手端着姜汤递给许明意说：“姜汤喝了，一会儿去老柴那儿开几帖药。”

秦河偏看了看许明意，半晌，：“我是我爹从河里捡回来的，打小就是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他养我，教我打猎，练功。后来他被人害死了，我去告官，官府不理，我就自己报了仇。”

秦河躺了回去，突然，他听许明意说：“秦河。”

秦河一动也不敢动，旋即，他就脸大变，他清晨向来神的兄弟愈发昂扬，正臭不要脸地着许明意。

许明意冷着一张脸，不吭声。

秦河松了气，：“没了，家里就我一个了。”

床上烘烘的，许明意喝了药便躺了上去，秦河来时，他已经闭上了睛，像是睡着了。秦河脚步迟缓了须臾，定定神，才灭了煤油灯爬了上去。他刚躺下，想起什么，支起替许明意掖好被角，又抬手探了探许明意的额，见没有发烧方放了心。

他说得毫不客气，许明意却觉察了里藏着的关心，他看了看秦河，“嗯”了声，说：“谢谢。”

秦河瞧着许明意，他低饮姜汤，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手指也纤瘦，白生生的，乖乖地坐在他床上，上搭着的也是他的袄，看得秦河心一阵。若换了自己得风寒，秦河一碗姜汤下去，将自己捂汗便也好了，也许是许明意弱，让他不好如此草草对待。秦河说：“你甭，你就给我好好躺着。”又觉得自己好似实在太关切，盖弥彰：“赶好起来，还得给老练功。”

秦河心了，莫名的，有慌，“啊？”

许明意想起幼时他娘还在的时候，他算不得好，病时就分外渴望他娘能在他边。可他娘厌恶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耐心地照顾他？许明意记得，有一回他病得厉害，烧不退，迷迷糊糊时竟见他娘在他床边守着，许明意还当是梦，伸手抓着了他娘的衣袖才知是真的。

第二天，秦河早早地就被醒了，一睁，登时就不好了。

他这么认真谢，秦河反倒不自在起来，他了鼻，：“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许明意额还残留着秦河手掌的温度，饮过药，明明很困乏，却又莫名的清醒。他恍惚地想，还是一次有人这样仔细地照顾他。

那时他想，生病……也没什么不好的，病得厉害了，他娘就会忘记他的，陪在他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许明意听着，恍恍惚惚地想，原来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秦河等了许久，没有等来许明意的话，凝神一听，许明意的呼已经变得平缓了，听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声，秦河轻轻笑了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许明意又说：“你为什么响？”

许明意捧着姜汤小小地啜，说：“不用了，喝了姜汤睡一觉就好了。”

秦河说：“这是山上，冬比山下早多了，这还下着雨，就你这小板，能受得住？”

了来丢给许明意，转去熬姜汤，说：“该，让你嘴，冻一宿的觉不好受吧。”

二人睡前一人一张被，楚汉泾渭分明，醒来后，秦河怀里就多了一乎乎的躯，挨得，他一条手臂还搭在许明意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