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很对。”黎若蓦地打断他，沉吟间，面上的神情也被埋在了日光的阴影下。

程霁阳过去想要弥补他，如今那愧祚或是仅仅只想与他切割、令自己心下坦然的心情，又被意外地掺进了依赖与欲望——可这却让他们原本便脆弱的关系，转变得更不可控。

而这一切究竟会多长久？黎若根本也不知道。

何况他的弟弟于事业于为人都这样完美这样好，人生唯一的阴霾，便是与自己那畸形的爱相关。从前是，现在又莫不如是？

沈以柯口中的所谓路径，或者，将成为他的一条退路也未可知。

“请进。”

“Adam总，这是我们行政部这次团建活动的预算，您看一下。”

程霁阳抬头接下成雨手中的文件夹，揭开后又迅速地翻了翻，“在这儿签字对吧？”

“是的。”成雨推了推眼镜，又不禁没大没小地与他玩笑起来，“您连看都不仔细看，那么信任我呀？”

“你所经手的数字从来没出过错。”程霁阳面上的表情依然不显，实际却已悄悄藏了笑意在眼底，“何况这都要走了，不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么？”

前不久，他已亲手签下成雨的调任文件，将女孩儿安排到了美乐品牌目前正迅速扩张的电商销售部。

世上人千千万万，短暂地相交开启缘分与际遇，也应当适时地切割，为行往后那条更契合自身的路径。

“那肯定的嘛。”骤然想到些什么，成雨的眼神顿时含了欣喜与期待，“对了Adam总，15号那天，您自个儿准备cos个什么呀？”

成雨自己是个二次元，行政部也不乏刚刚毕业的与她志同道合的小年轻——为即将到来的部门团建定下cospy这么个主题，便是他们几个共同的杰作。

可无奈程霁阳的生活向来被学习与工作填满，所余下的留给兴趣爱好的时间也都用来运动旅游、接触户外，对宅男宅女们的世界可谓一无所知。

“额……”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拙笨，程霁阳吞吐道，“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或者帮我随便找个容易扮演的动漫形象什么的？”

“那可不行。”与自己这位老板相处久了，成雨也愈渐显露出跳脱的本性，“二次元有门槛，您不懂还瞎扮，肯定是会被人怼的呢。”

程霁阳无可奈何地笑，“那随便你们玩儿吧，我这个圈外人就不参加了。”

“别吧，您每天那么忙，也是难得放松一下。”登时想到什么，成雨眼里很快略过一瞬惊喜，“欸，我知道了！我之前参加过一个万圣节的cos活动，它就是那种让你cos生活中的普通人的，像什么水管工啦，保洁阿姨啦，公司职员啦。”

“公司职员，唔。”程霁阳撇撇嘴，又坦荡荡地扬起双臂作示意，“你的意思是，我就穿平时这样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