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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镇上小店,他踩着阳光重新决定接近黎若的世界,一切便已成定局。
他根本就再也无法离开他了。
可他却不甘于承认,不敢去面对,装作自己还是那个冷静如常、可以达到母亲要求的程霁阳,接着肆无忌惮地用自己的所谓的理智与冷硬刺伤他从来无辜的、本不该与他有所挂碍的哥哥。
而最终,当他差点彻彻底底地永远失去他,他才终于迟顿地醒觉。
原来,他爱他。
这一世剩下的时光,纵然以失去理智,以失去母亲和总经理这个职位所赋予他的、所有冠冕堂皇的头衔与标签为代价,他依然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去爱他。
纵然依旧处于混沌的、不甚清醒的状态,但黎若已有几次从昏迷中短暂醒来。
以防他真正清醒之后身边生活用品用不习惯,这些天亦常伴在儿子左右、住在程霁阳所安置的酒店套房的杜瑰芳,便提出要回去镇上为他收拾些常用物品。
“我去吧。”最后,还是程霁阳主动请缨,“这段时间……我看您休息得也不是很好,回镇里开车路途长,我怕您一个人不安全。”
就此拿着杜瑰芳的钥匙上了高速,再又旋开那口熟悉的门锁,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响,简朴的三室一厅在程霁阳眼前呈现,房中陈设亦与过去那次到来时几无差别。
镇上的房子虽面积不一定有多大,房屋高度与纵深却都极不错,午后阳光透进来几束,便能感受到所处空间的足够的开阔敞亮。
程霁阳安安静静地在客厅立了一会儿——他哥便就是在这个地方长大,养育他的土地或许并不足够优沃,可他依然长得那样好、那样优秀,他或者会一直这样向着阳光生长,又或者本将去往更大的世界一展鸿图,却因由自己而起的猝然的意外折断双翼……
再后来,他便因为同样的原因,再一次躺在了那一张惨白的床上。
程霁阳重重将拳头握紧——强迫自己从愧怍与心疼中抽离,他开始着手于黎若个人物品的整理。
浴室与卧室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很容易便能被找到,但方才杜瑰芳还提到一款他自少年时右手受伤便惯于使用的握力器,程霁阳找遍了卧室与客厅,似乎都没有那工具的踪迹……
见有个房间显然是杜瑰芳的卧室,程霁阳便有心退避不去贸然入侵;而另一间房,看样子则是黎若用以储物的杂物室,轻轻推开门,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便乍现眼前。
那儿的物品一件件堆垒,有些是便利店的小物,有些则是母子二人的生活用品,东西虽多,摆放却有条不紊得很,表面亦干净无尘,显然黎若是惯于来此整理清洁的样子。
传说中的握力器在一撂又一撂的物品中依次翻找都遍寻无踪,程霁阳便打开了安置在更靠角落的另一处高高的柜子……
那堆积了整整三层柜面、有着精致外包装的礼物模样的东西跃然眼前——霎时间,程霁阳难以自抑地惊了惊。
下一刻,明知本不应该,明知过往的教养决不允许……程霁阳还是情难自禁地拿起了第一排的第一个“礼物”,接着擅自地将它缓慢拆开。
包装袋里是一个方形的首饰盒,轻轻将之打开,里头有一个银质的戒指嵌在中间——银戒中央,则缀上了颗小小的绵羊图案作为坠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