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打哈欠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眯成一条的睛微微睁大，打量着阿元：“可别说什么发发慈悲的话了，看病不要钱，大夫都得去喝西北风。”

阿元低着，定地说：“有的，我有赚钱的营生，大夫您就发发慈悲，让我赊这一次账。”

阿元原本还能对着外人说谎，此刻被妹妹一问，顿时像被大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阿元低声求他：“赊账，明日就来还钱。”

学徒将信将疑，阿元脸上忙挂上讨好的笑，却比哭了还难看：“救命的事，不敢说谎。”

医馆里药材的苦味适当的安抚了两个孩的心境，妹妹局促的手都不知该放到哪里，小声的问着哥哥：“哥，娘不会有事吧？”

阿元扛着打不说话，只护着妹妹，没让妹妹挨打。

隔间里的大夫听到动静，来一看，叫停了学徒。

说完就要阖上门。

大夫不语。

好在学徒没再多说，打开门放他们去了，自己着惺忪的睡去后院找大夫。

……

阿元护着妹妹，被扫把打了好几下，那学徒被骗叫醒师傅，却让师傅白白力，逃不过一顿数落责骂，此刻说话也难听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妹妹又说：“我们家有钱给娘治病吗？”

“晦气，穷鬼来治什么病。”

学徒嘟囔着：“就是救命的时候，才什么谎都扯得来。”

一声：“作孽哦。”

阿元挤了一条去，不让他阖上门，磕碰之间阿元脸上了痛，也顾不上小有没有青了，忙说：“有钱的有钱的，快去请大夫过来。”

学徒立刻抄起大扫把，要把阿元他们赶去。

大夫见是阿元这张熟面孔，把他扶起来，没能扶起来，叹了一气：“你也不要怪我们，这世上只有救急，哪有救穷的。就是今天救了你娘，也会落下咳血的病，要大钱养着的，你们家孤儿寡母，又没个赚钱的营生，这人呐，哪能挣得过命？”

云城里的医馆都是前医馆后住所的格局，夜里有急病就会拍门叫醒医师救命。

阿元一见他来，立刻就给他跪下了。

阿元心里也没有底，只能无力的安她：“不会有事的。”

“会有的。”阿元许诺，没人知他心里了什么决定。

妹妹顿时看向阿元，阿元假装镇定地站起来：“让我见一见大夫。”

阿元闭了闭睛，背对着妹妹，狠心扯开自己的衣领，把红的展示给大夫看：“我已经和松下馆的说好了，在那里工能赚很多钱。”

话语中，药童掀开帘，让阿元过去先结钱，打着哈欠说：“暂时保住了命，先结清诊金，再给你们拿药。”

这次开门的学徒一见门外的人是阿元，顿时一个两个大：“我们这里是医馆，不是善堂，治不了穷病。”

大夫揪断了自己的一胡须，盯着阿元看了一会，又叹了一气，没说多余的话，让学徒去照着方抓药去了。

他怨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假清，为什么不能顺从了淮醴，他本就下贱，为什么不能下贱到骨里，非要惦记无用的自尊，却连给娘治病的钱都没有，连保护妹妹不被拉走发卖的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