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源谈不上，跟清平坊的主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对这里的味如数家珍，怕不是只有一面之缘。江蘅却也没多问，低大快朵颐。

沈骧夹了块羊放在碟上，推给江蘅：“清平坊选用的是祁连山的羊，不膻不柴，滋味厚，温，滋补温养，你多吃，对有益。”

江蘅皱眉看他：沈骧其人，圣月教，年纪轻轻便居位，冷酷手段自是不必多说，只是这时不时的虚情假意......又是唱的哪班戏？

沈骧似是听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呷了一茶：“不过是医者仁心。”

江蘅又问：“也是下了毒再治？”

“客气。”

邪教中人行事，本就与正不同，江蘅自是与他不一路人，难以苟同他这看法，半晌后，也只说了句：“好个无耻狡辩之徒。”

走一段路，江蘅奇：“沾沈公的光，吃了顿霸王餐，你与他仅有一面之缘？”

沈骧指指那雕阁楼上的匾额——观月楼，见江蘅仍是不解，开解释：“寻问柳。”

江蘅被人当作个小娘一样伺候，多少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沈公对此颇有研究，是跟清平坊有渊源？”

说完，他转离开，后传来沈骧悠悠的声音：“香草人，莫要呷些醋，城东悦来客栈等我。”

林育奇识相：“饭菜可有不足？我再让人准备些来。”

江蘅跟着起：“告辞。”

江蘅问：“你为何救我？”

财之谈不上，不过是先把人毒个半死，等他上门求助，再开不迟。”

沈骧把茶壶给他推过去：“喝些缓缓，江少侠年轻气盛，气再这么大，一会儿，那虫又要咬你。”

江蘅皱眉：“你去什么？”

鬼话，江蘅自然不信，他正要追问，菜却上了。

文士见还有旁人在，对江蘅又是一礼，自我介绍：“鄙人姓林，名育奇，正是这清平坊的坊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你——”江蘅顿住，不好说你与我连夜纠缠。

江蘅没想到是这么个生财之，别人他不敢说，但沈骧......江蘅敢信他说这番话最少有七成可信，保不齐，就是实话。

江蘅咋：“亏你说得。”

“碰巧。佛祖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沈某日行一善，江少侠不必心怀愧意。”

江蘅一掌把他震开：“好生去你找的莺莺燕燕去颠倒吧。”

羊、鱼、汤饼、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十足丰盛。

江蘅倒了茶，却喝不下去，思量片刻，话在嘴边，半吞不吐。

沈骧抬手止住了那人的行礼：“不必多礼，过来落个脚。”

沈骧不以为意：“是药三分毒，药既是毒，毒也是药。沈某先给他毒，再给他药，岂不治他两次？医者仁心，所言也不虚。”

“医者仁心。”

他当即摇：“不好。怎么好平白害人命？”

“江，江蘅。”

江蘅板着脸，面无表情：“怎么谢你？”

“谁跟你说我好龙？”

“不必，”沈骧站起，“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多待了。”

走着走着，沈骧停在了一间雕的阁楼前，跟江蘅说：“劳烦江少侠在此等我片刻。”

江蘅气闷，决意再不跟他说话。

“你患蛊毒，我是为救你此下策。江少侠，你当知恩，好生谢我才是。”沈骧言语间颇有“孺不可教”的无奈。

不一会儿，沈骧又舀了一汤碗的鱼圆给他：“平城无河无江，这鱼是打捞来的黄河鲤，用河养着，一路送到平城，活鱼现，不输靠河渔家，你尝尝。”

两人吃个差不多时，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从内间走了来，对沈骧拱手作揖：“不知恩人到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林育奇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外，又让伙计牵来：“您慢走。”

“江少侠，莫要如此天真。”

“原来你生不好龙。”江蘅语气惊奇。

林育奇又是一拱手：“江少侠少年英姿，真乃龙凤人，失敬。”

“说。”沈骧心细如发。

沈骧凑他耳畔，轻声耳语：“当然是与我颠鸾倒凤，共修。”

江蘅狐疑地看着他，没瞧看什么，便夹起那块羊。侵晨赶路至此，江蘅早已饥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