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念张了张，我心想他要是还敢说人妖殊途，我就要和他绝。

说得在理。我琢磨了一下，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么，若是妖来不及修炼成神仙便寿终就寝了，便如何？”

我又问：“那凡人要几世才能得到升仙，妖却只要一世，岂不是对妖偏袒了？”

“凡人只要一心向善，一世一世地活过去就好了，每一世都在奈何桥洗净了记忆，每一世都是新鲜的。等哪天机缘一到，立刻就上天。哪怕是哪一世了坏事，只要其它世够了好事，一都不影响。或是横遭变故，突然暴毙，只要守住了那三魂七魄，功德就还留在上面。”

符念没有察觉我的异常，回答：“这个我不算很清楚，但听我讲过一些。神仙如果错了事，一般的会封印他的法力，罚他去人间经历一遭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别离，据犯错程度决定时间长短。”

符念说：“要看造化了。她们这一世走得净净，生死簿上寥寥几笔就能带过，但后世的命如何，还和她们上辈、上上辈有关。若是前世累积够了功德，下辈直接飞升神仙也说不定。”

有那么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符念盯着我的眸变得异常得细。他在观察我，他知我有事瞒着他。

符念抱起手臂：“你看人间那么多人拜神仙，上到王公贵胄，下到贩夫走卒，但其实信与不信都无甚差别，因为不是夸还是骂，神仙都是不会他们的。神仙待在天上，完全不用去人间事，只要不犯错，想什么就什么，不受任何约束。”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了。说好了的，以前的事不提了，至少现在贺平楚还好好的。

符念看着石碑：“凡人也能神仙，只不过凡人寿命太短，要转世回，几生几世才能修来。坊间传的一些凡人飞升的奇闻，好像纯靠运气，一朝就能飞升，实际上是人家上辈、上上辈积来的。”

我问符念：“投胎是怎样的？她们下辈能不能有个好命？”

我笑起来：“这次过去，可能就没那么快能回来了。符遇回京城后，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便是回了。但除非积攒了量的功德才有得选，大分妖都会选投胎成人。剩下没得选的，要么畜生，重新想办法修炼成妖；要么鬼，拼了命去得飞升。总之，想成仙，就得重再来过了。”

我回过神：“……没有，是我自己瞎想的。”

“神仙也分情况。有的是天生就是神仙，有的是怪修炼百年千年，行善积德得飞升。”

可若不是天，又有哪里的人能杀死一个神仙？我想不通。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据我所知，神仙里面被罚得最重的一个，应当就是地府客。天素来看不上地府，觉得里面的差相貌都极其丑陋，妖鬼怪也都俗不堪。地府客被贬到那里，也是天千百年来独一个。”

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我好奇：“不什么人，只有积攒够了功德就能神仙吗？神仙都是这么来的？”

我愣了愣：“那在什么情况下，神仙会被死？是犯了很大的错吗？”

他冲我耸耸肩：“妖却不同，带着上百上千年的记忆，在这世间奔波劳碌，什么都看遍了，活都要活得不耐烦。而且呢，还一差错都不能，稍有不慎死在谁的手里，直接就魂飞魄散了，还谈什么六回，谈什么成仙。”

符念，冲我摆摆手：“知了，去吧。”

听起来是很公平。

时这些孩应该也已经转世投胎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我：“神仙被死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啊。你是从哪听说的？”

“当然，我们妖的，最终都是为了成仙的。”

“就一定要成仙吗？”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倒是有凭有据、条理分明。

我与符念告别，临走前说了要去北边的事。

我回了贺府，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了几天，好为即将到来的征养好神。

“总而言之吧，”他叹一声，“神仙会堕转，人鬼能升天，妖可回。——这天地倒也没那么不公平。”

符念笑了起来：“这叫什么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