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自织愣住了，李耳有后悔了。他没法保证这句话会引起陈自织什么反应，可能是嘲讽，可能是嫌恶，也可能是……成为父亲的欣喜。

“我……我拿不……”

他的手指回到原位，继续带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他开始兴趣了，兴趣李耳会拿什么托辞来糊他。

“是吗？”陈自织看他打细算讨债的样，思考了一会儿，“房费就算了，你喝了一杯…两杯昔，一共是六千。”

李耳皱着眉，抿不语，更加确定了他脑有病的事实。

李耳以为又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于是又结结地重复：“我说……我，额……你到里面，我怀了，怀……”

李耳觉着自己前一阵白光冒星星，他闭上，肩膀止不住轻轻发抖。

视线太，李耳不自然地用手去遮。陈自织里的趣味逐渐增加，他沉默了几秒，掐灭了快烧到尾的烟，说：“……我知了。”

陈自织：“……”

“什、什么？”李耳被这天价昔惊呆，转过瞪大了看着陈自织，一脸不敢相信。

李耳当然知不够，他不是为了这五千块。他看了看陈自织的笑脸，心里狠狠记仇，在脑里过了千遍，逐字逐句把话抖清楚，“……我、我去了医院。”

嫖客和工作者，一夜风后还没照价支付的关系？还是偷拿了他的东西，还把他关在三十度屋里，嫌疑人和被害者的关系？

差忘了这茬。

李耳想起自己的父亲从未因为自己是父亲而到欣喜，摒弃了最后这个想法。他就是个累赘，他生的怀的，可能也是累赘。

李耳见他不说话，不打自招：“手、手机和带，卖了两千……一百七十八块，四。”

李耳都快哭了，他摇摇，陈自织无奈地叹气，大方说：“两个星期也可以通通，看在我们之前的关系。”

他说：“我会负责的。”

正当他趣味正时，李耳轻轻开了，他嗫喏着，说一句陈自织听不懂的话来。

陈自织笑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他伏在方向盘上，转看李耳，解释：“骗你的……但我就是还你五万也不够的。”

“我说……要、多少钱？”李耳嗅见陈自织上好闻的橘味，大着声音重复一遍。

“一个星期，”陈自织最后抖了抖鱼饵，“够了吗？”

陈自织看他瞠目结的惊恐模样，像是被踩了尾的猫，踢了的兔儿，嘴角的笑再压不住，他伏倒在方向盘上，指间夹着烟，笑得肩膀都在抖，烟灰看就要掉下。

李耳想起这层浅薄但可能有用的关系，脑一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的手指绞衣摆，结结的小声开：“你还欠我……八千。”

李耳的声音很小，但在空间有限的车厢内，除了冷气的呼声，就只剩下他的心声了。

李耳这才抬。

这句话像是一段码，一句外来语，让陈自织的大脑过载了一会儿，随即，他的心里打一个小小的问号。

陈自织凑近他一，“什么？”

“因为事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目前都是公司……也就是我个人暂时垫付的，总计下来……”陈自织看鱼儿徘徊在钩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他声音轻快，“二十万。”

“你还欠我……咳……五千八百七、七十一……块六。”李耳被烟味呛了下，偏偏躲开。

陈自织叩击方向盘的手停下来了，他从短暂的死机中重开，笑容不减，还是保持着教养良好的姿态，转看向李耳，轻轻问：“什么？”

陈自织没有表现任何情绪，像是知了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或是看透了李耳的想法。他的视线落在李耳的肚上，一个来自男人的平坦的小腹上。

“去医院什么，检查可不报销。”陈自织坐起，往外弹了弹烟灰，随后闲散地往后靠。

“……要多少钱？”李耳轻声开。

：“他也算老员工了，项目初期的时候就在了，听说还是某个中层的亲戚……啧，不好说啊。”

李耳心虚，声音也越发小，但想到自己确实没吃药，陈自织确实没，他底气又足了几分，他搜刮肚，想起看过的那几篇文章，磕磕说：“这是你的小孩……你得付，赡、赡养费。”

李耳看了陈自织，他的脸上并未现之前预设过的任何神，相反，他很平静，墨般的黑瞳仁没有任何波动，叫人看不透想法。

什么关系？

“我怀、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