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银白轻甲寒光刺目，说话时微低着的姿态却是柔和的，薛福想起昨日陛下突然宣了太医院正，面上堆起笑纹，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温好的酒放的冷透了，萧修瑾拿起酒壶对着壶嘴下一大，冰凉酒过，激起阵阵寒意。

“不好说，”萧挽棠瞥了薛福一，也跟着笑：“刚得罪了薛公公，万一薛公公在陛下耳边几句风，陛下动了怒，可不是本王平得了的。”

“王爷，陛下是想和您单独叙话，您一走三个多月，陛下忧心您的安危，人都瘦了一圈……”

“陛下知王爷素来洁，行军在外多有不便，一早吩咐人把紫寰的温泉浴池收拾来了，也备好了净常服。”

“那就是非去不可了，”萧挽棠解下佩剑放在书桌上，忽然抬问：“我带个副将去总没问题吧，赵家的小公，不会失礼的。”

“即刻就去？戎装见驾不太妥吧？”

“王爷言重了，这不是折煞才吗？”

萧挽棠憋着烦闷郁气自去骑，把薛福远远甩在了后面。

萧挽棠知薛福一定会把今日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萧修瑾的，他也没有敲打他的意思，只是想猜一猜这个忠心耿耿的才到底对自己和萧修瑾之间的事知多少，试探一下萧修瑾的态度。

倒寒时冷过年前飞雪，军营主帅正堂的门窗悉数敞开，冻得薛福手脚发麻。

陛下登基以后杀了许多兄弟，唯独待曦王爷始终亲厚，他又有军功在，大不敬的罪名听着严重，但于他而言却是可大可小。

薛福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偏要当着他这个首领太监的面坐着听完谕，这是在给陛下脸看呢。

行至院外，萧挽棠招招手叫了个传令兵来：“你去和赵莼说一声，兄弟们都辛苦了，要回家探亲的假照准，待本王见完陛下来犒赏三军，钱从曦王府的私账上。”

当着众人的面宣读恩赏圣旨时曦王爷礼数周全，现下正堂没有旁人，传谕时他倒一撩衣摆坐下了。

留到他回京，独独让他一个人听，”萧修瑾抬手让他起来，继续说：“还有，让他来紫寰殿，朕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末尾四个字一字一顿，仿佛在齿间咬碎了才说来。

这好才，答得滴不漏。

寒意过后却是烧灼上来的，就像压抑越久的情，反噬起来越是不受控制的汹涌。

“王爷代的这么清楚，倒像担心回不来了似的。”

“行了，”萧挽棠不耐烦的打断了薛福的话，起看了外满园，“走吧。”

了两个月的西北风沙，他原本白若凝脂的肤暗了许多，衬得那双井湃过一般格外明亮，扫过来的目光叫薛福心里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