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西元在卧室门口堵到林清，qiangying地撑住门框不让关闭。那双yan真挚明亮，诚恳dao：“其实也不完全是坏事，弟弟。”

林清看着他，好像在发呆，“哦。怎么说？”

“虽然985国内认可度高，但大厂和外企也看重海外经历。你年纪小，大可以申个海本，复读也行，只是该换个专业。学医多费劲，好歹读个博，chu来三四十，何苦呢！”

付西元说得toutou是dao：“你这专业我早想说，怕扫兴，这回正好。我瞧你也不是多爱医学，人鲁迅还弃医从文，不如换个喜huan的，干爹肯定支持你。”

“……说得好。”林清半晌dao。这么能说，他都想鼓个掌。

他点了点tou，那shen眉骨高鼻梁下，建模般的huabanchun甚至像有弯弧的刀，仿佛带着笑。他仿佛是真的在笑。

太对了，他对自己笑到，他的确不喜huan医学也讨厌实验，事实上他什么也不喜huan。那他为什么要挑灯夜战，腆着脸要钱来补习和买hu口，为什么像个傻bi1一样，钱不够跑到大班蹭听，被老师数人tou揪chu来领chu去，在几个机构都chu了名？最初他普通话差，字不大会写，长得瘦骨伶仃，比同龄人都慢半拍，他妈用白话喊他“木嘴”，说他没指望，但他不想没指望，他也有不着边际的幻想。

他有惰xing，偶尔也想偷懒，但他愿意去学习，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喜huan，只是抓住一个tiao板，找不到第二个，所以暂时不放开。

他付chu过汗水和努力，当然宏观上不值一提，可当一切归零，邮件上的“恭喜”变成“肄业”，他知dao自己可以qiang争，大不了hua光所有钱去买新闻。问题是他爹，也不站他这边。

那他能得到什么，他最想要的，不就是他父亲的青睐么？

可事已至此，他竟找不到正确的情绪。既不难过，也不想哭，只是gan到恐惧，这gan觉让他恶心。

那是zhong对未来的惶恐。类似于有东西你千辛万苦，刚爬上去似乎快摘到，转瞬又gun下，这会儿你想的甚至不是ma上摔死，而是：

然后呢，这东西我到底还要不要？

他听信母亲的说法，认为名校是个chu路，所以才拼命读，像条狗，追着骨tou咬。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对有的人来说，每条路都是chu路。

而另外一些人，他并没有向上的路。

林清的反应不正常，这让付西元心有戚戚。他宁愿他发xie一下，却不确定该怎么开解。

“真的，”他劝解dao，“不是大事！我读书时候还怕月考甚至周考，小学第一次没dai红领巾，我gan觉这辈子都要完dan。但其实算个pi？学历没你想象中重要，工作看的是能力。你知不知dao？”

“我知dao。”林清淡淡dao，“你先走吧，我睡一觉。”

他关上房门。

付西元站在那儿，怔了怔，叹一口气。这扇门修得宽大又漂亮，像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一切都撕裂两半。

他垂下yan帘，并不想看见。

你问他喜huan什么？那自然是清晨的风冬日的雪chun天的hua，诗酒趁年华。他不喜huan漆黑的夜破败的街苦难的一切，不喜huan贫穷和战luan，他不听新闻讲谁谁受害，什么叙利亚阿富汗都不看。

小时候，有个阿姨在残疾学院当校长，领他去帮扶，他一见有个小女孩瞎了yan，那黑yan球上竟蒙着白纱般的颗粒wu，当场就同情得想哭，疯狂给她买东西，把所有值钱的都送她。

当晚，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第二天，阿姨说里面孩子很需要帮助，他置若罔闻，后来再没去过。

既然看到会伤gan，那为什么要看到？

但他还是去找到林骁，打算问清楚点。林骁正在自己房间收东西，那里边宽敞得像要上ti育课。

付西元问：“到底怎么个事儿？”

林骁不在意，对这个好弟弟他一向坦白：“公主别凶，不是我的错。那校长是我一个舅舅的好朋友，跟我妈也认识，其他就不懂了。林清还ting能得罪人的？”

付西元睁大yan，震惊，“难dao是干妈……”

“你别砸我妈锅啊。”林骁立刻冷dao，“她人多好你不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