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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都通了。
如果兵马是自己招徕、自己管的,那么这些兵马当然乌珠叫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不是去听更高层级的宗望的话。
乌珠擅自带兵南下,宗望的主帅权威受到侵害,又打乱了议和的计划,关键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惩罚乌珠,宗望的面子往哪放?
可又关他什么事:“虏人凶蛮,惩戒人时竟自为之,那宗望还叫我抽打乌珠,弄得血淋淋,殊为可怖!乌珠又极不通礼数,我因无法拒绝,打了他一下,他竟生起气来,同他说话,也不理我。”
张能失笑道:“大王,中国文字博大精深,那乌珠今年才十八岁,久在尘中,如何习得天朝文化?恐怕不会说汉话。应该不是故意冒犯大王。”
赵熹挑眉:“他才十八岁,那和我也差不了多少。”
张能点头道:“金国苦寒,男女寿命皆不长,十三四岁就要披挂上阵,大王看他十八岁,实则攻辽的时候已经有名声了。”
赵熹听出张能在说乌珠的好话,撇过脸去,可又想,也许张能说得对,乌珠不理他,只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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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汉话!
他心中一块大石放下,顿觉心里舒服多了,更何况正如张能所言,乌珠仅比赵熹大两岁,尚属年轻,要说到能影响宋金大局的,还得是完颜宗望。
于是话题跳转,赵熹道:“说起来,宗望见我异常亲热,竟叫我喊他作二哥,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或是佛口蛇心。”
张能深以为然,又安慰赵熹,给他支招:“官家登基以来,虏酋望风退避,遂生求和之心,此番为质,虏人必不敢对大王无礼。也许他的种种行径只是为了试探大王虚实:大王若傲慢轻侮,则中国没有求和之心;大王若谦恭自守,则中国真心诚意,宗望也乐见退兵。”
谦恭自守,意思就是给人做孙子。
张能话说的漂亮,可意思摆在那里,就是要让赵熹忍,一切为了求和,决不能节外生枝。不管宗望甚至宗弼怎么冒犯,赵熹都得装糊涂,不能摆出生气的样子,要让金国人看到宋朝的诚意。
赵熹哼了一声。
张能虽然对局势看得清楚,对新崛起的女真更是了如指掌,可为人胆小,以为只要一味忍让就能让别人退避,他这样说,显然是害怕赵熹少年冲动,挑衅女真,惹得这帮人发怒。
这帮人要是发起火来,他们还能回家吗?
可这样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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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装孙子,把金国人送走,可下一次、下下次呢?
人家都知道你有钱了,以后一没钱就来抢你,你能怎么办?揣着明珠行走在黑夜里,身边还不带护卫,这是正确的吗?
对宗望,自然不能失却礼数,但如果谦卑太过,难免叫他们轻视,认为宋朝无人,下一次还敢来犯。而且,他这一次出使,除了被逼无奈以外,也多少存着一点在赵煊面前搏一把的心,要是传出了笑话,那真是苦也白吃了!
因此,第二天,宗望叫他去玩射箭的时候,他欣然前往。
宗望这个人呢,说他对赵熹不好,言语间、待遇上是相当客气,赵熹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营帐,与主帅的规格相差无几,比旁边的乌珠还要大上许多,里头陈设也俱到位;但说他对赵熹好呢——十六岁的小年轻,跑到他这里来做人质,竟然第二天就把别人叫出来看比武,夸耀自己的武力。
女真武士们个个身穿轻甲,个个魁梧雄壮,犹如一面面人墙,想必是精兵中的精兵,赵熹在少年中也属于颀长的体型,再加上营养好、爱活动,高出了同龄人一截,可在这些人映衬下,竟然生出了一点娇小文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