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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误矣。两宫远在穷荒,与中原难通音讯,并非一年两年,可为何偏偏在去年忽然有使节来?高丽与北国地势接近,仰他们鼻息生活,能带两位内臣南归,必然是金人授意,要不然,即使内臣跑到了高丽,高丽也不敢带他们来。金人绝非善类,当年恨不得灭吾宗社,如今借高丽之口,展示自己优待天眷,岂非官家中兴之德令他们生惧吗?中国越盛,金人只会更加礼遇天眷,而非要挟。”
秦枞泣道:“即使礼遇又如何?一日议和不成,一日天眷不得回归!”
图穷匕见。
议和!
那是赵熹重建炎宋的第五年,站稳了脚跟。
赵熹没有说话,沉默。
韩骐冷笑道:“议和?谁和谁议?又不是相公和我!相公肯议,金人肯和相公议么?”他抱臂,是一个对宰执不恭的状态:“相公当年南归,说有二计可以耸动天下,难道这第一计是‘议’第二计是‘和’么?!”
当下文臣便有不满的站出来反驳:“节使提兵在外,自然不舍得议和,不知一年花去军费多少,难道不都是民脂民膏?”
韩骐来劲了:“哎哟嘿,老子不花军费,你他娘的就不贪啦?老子打仗花钱,你他娘的文人误国,蔡瑢王甫,哪个不是文人?哪个不是正正经经考上来的进士?”
“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样?”
岳展过去拉他:“韩兄。”又道:“我等行伍出身,久在军旅,礼仪粗疏,诸相公见笑,所以披肝沥胆、提兵按边,上报君父之恩、下孚百姓耳。金人掳我两宫,凶残愚顽,若报之以德,恐怕来日兵祸不断,唯有操练兵马、扫清河洛,才能令虏人闻风丧胆,不敢南下牧马,衔环以送两宫南归。”
当下有人愤愤道:“承宣这话说得真好,不知做得怎么样?怎么不叫金人站着给咱们杀?”
秦枞在此刻抬头,含着一双泪眼,看过亭中唯二两个大将,最终将目光投到了赵熹身上:“金人兵势虽盛,但女真人口不足十万,根本不足以统一天下,因此扶持伪齐刘豫。韩节使、岳承宣方才讲要打过黄河,才能与金人议和,可此事岂是一夕之功?两宫岂容如此久待?”
“韩节使方才说,臣曾扬言有二策可以耸动天下,这话不假,臣当年官职微末,不足以施行此策,今蒙主上被遇,宣麻命相,试为陛下一言:
臣之第一策,乃是放开南北士大夫来往通信、通致家问,以慰藉思乡之情,也可以使有识之士尽归我主麾下;
臣之第二策,乃是至诚恳和,使金人备见我朝之诚意,率先示好。以河北百姓还金人,以中原百姓还刘豫。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则天下可大定,议和可以大成,兵祸可以平息,两宫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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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
比起岳展的警告,韩骐直接暴起:“我放你他妈的屁!”
“良臣!”
赵熹第二次止住他。
韩骐惊讶地转过眼:“官家要听这人的话?”
连赵瑗也愣住了,他感到荒谬,无稽之谈,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议和两个字,连说书人都没有说过的情节,大家伙讲黄天荡,讲南熏门,讲岳展连结河朔,领着二百骑兵押后,金人不敢发箭,甚至讲到希望中兴光复汉室的刘备,座上的茶客都会大哭。
可议和是什么?
他哭着大喊起来:“爹爹不要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