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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出使,我一定会像你一样为官家分忧,荣耀我的母亲!”
奶娘大惊失色,因为帝姬的母亲是郑皇后,那个才人不过是“姐姐”罢了!几乎带着呼喊的,她说:“可惜我是个女人,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用和亲的方式,带给我母亲荣耀。
雨势渐大,赵熹看不清妹妹的影子,他离开,雨水被溅得湿冷。
在脚底的冰凉,和腿部的痉挛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幸运,感受到父亲当年的一念之差对他来说的恩典。男人要比女人幸运——荣德和赵煊是同母所生,可是赵煊今天要让妹妹离婚,荣德就是得离婚——而赵熹,起码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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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以后,他收到了李伯玉宣抚河北的消息。
皇帝的诏书也由此下达:“昔日朕已许帝姬和亲,立大河为界,金人实未敛兵,更欲质我太上皇,欲使朕南迁王室……咨尔河北之民,与其陷于番夷,各宜自愤抱孝怀忠,保守疆土,使予中国不失于番夷。”
赵煊取消了帝姬和亲,要派兵抢回三镇,那天天气还行,赵熹想起雨中鹅黄的裙摆,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
诏书下达后不久,赵煊给辽国贵族的蜡丸信被辽国人转首送给了金国人。
八月十四日,金军再次发动战争攻打宋朝,目标直指太原。
樊搂里照样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金军宣战的消息被封锁住了,赵熹在福宁殿后面的小屏风里听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留下来,他只是来向禀告九月份显恭皇后的忌日祭祀事宜的,这些事情被赵煊交给他,表达一种信赖,也许未来赵煊会让他做大宗正。
那是很冗长很冗长的对话,他的肚子吹气球一样膨胀,已经是衣服不能掩盖住的了,他在检查祭祀的礼单牺牲,而外面,皇帝的老师程振已经哭起来:“官家听信李伯玉的大话,派兵抢夺三镇,恐怕天下都要不安宁了!现在金人直指太原——”
太原是北方的重镇,更是金军东、西两路的汇合点。
去年打到开封城下的其实只有宗望的东路军,西路军被拦住了,现在他们又兵分两路,一旦太原攻破,东西路会合成一股,就可以直接打到汴梁城下!
太原如果丢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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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煊怎么处理的,他忘了,他只记得他的红袖子,被白绢屏风照应,如一滩刚被宰杀的猪肉。
他又想要呕吐了。
太原被攻破在一个晴朗的午后,也许也不是午后,但赵熹得到消息的时候是这样。
那时候他的肚子像梦里的西瓜,变异的白色,身体变得很沉重,康履急匆匆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太原城破了!”
好像是十月初三,离他的产期其实还有一个月,他尚且有精力看一些天宁节的庆典事宜。
“守城王相公背着太宗皇帝御容像出城投河,被金人国相拎出来,用马踏成了肉泥——大王!大王!”
赵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下的血,其实那个时候还没有很痛苦,他只感到自己也成了一滩肉泥巴,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稳婆是已经找好的,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惊恐地看着他的下体流血,而性器因为痛苦甚至在勃起。
他被大家架起来,看不到自己的下体,但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在一点点缩小,水在流出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钻出来,一种说不清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生产没有很迅速,他中间甚至喝了点又甜又咸的水。
有没有叫呢?应该是叫了的,因为太痛了,可能没有声音了,稳婆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怕流失太多的体力。在撕裂一样的痛苦里,月亮升起来了,他听到了别人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