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步亦趋地叫自己一声“老师”。现在长大成人，却还是用这么伤心的神望向自己。

就像多年前在这座殿里教过无数次那样。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覆上萧承烨冰凉的手。

他想念从前的日。想念那个还会粘着自己叫“老师”的小孩，那个还会对自己说悄悄话，讲小秘密的天真模样。

“不碍事。”他移开视线，沉声。

“我不讨厌你。”沈晏词柔声，“当年离开……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而且……他刚才，是在关心自己吗？这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话音方落，他便毫不迟疑地行了礼。三次叩首，九次礼，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畅。

萧承烨看着沈晏词缓缓起，他上那件原本还算厚实的寝衣竟已经在膝行时濡了一大片。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蓦地愣住。

他缓步走到沈晏词前，居临下地看着他：“起来吧，老师。”

他一把将沈晏词拉起，语气中的威压越发明显：“跪下。老师自己教的规矩，如今都忘了吗？”

——他好像，比五年前憔悴了很多。而且好像还年轻了不少？

冰凉的地砖瞬间浸透了膝下的布料，沁。寒意从骨里渗，让沈晏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骗。

这孩长大后不仅晴难测，反应也快得吓人。他实在是不敢贸然接近。

瞥见架上的铜镜，沈晏词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相貌——凌的长发，惨白的面，满目疲惫。

“老师既然回来了，就该忠实履行作为老师的职责。”萧承烨眯起睛，“这五年，你错过的课还少吗？”

他站起，居临下地看着沈晏词。寒风从敞开的窗来，扬起他华丽的龙袍下摆。

哼，五年了，五年！他竟然还想继续骗我。

如今这个少年已经长大，上满是他看不透的郁与戾气。就像这白雪覆盖下污浊黑暗的土地，让人捉摸不清。

老师臣服于他。

“穿上。”萧承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晏词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时，萧承烨已经远远走开，坐在一旁眯起打量他。

可当他真正见到这个满腹狐疑，四布下陷阱的少年时，他才知问题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老师的膝盖会着凉的。”萧承烨皱眉，伸手就要去扶。

萧承烨一气，努力平复着情绪。他死死盯着沈晏词，像要看穿他的心思。

沈晏词的神黯了黯，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轻轻叹了气，移开了视线。

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件厚实柔的披风覆上他微微发颤的肩。

沈晏词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我还能相信他的话吗？

只有这个时候，他方能得到一丝真实的籍。

“多谢。”他淡淡，移步走到窗前，眺望外面皑皑白雪。

这一片冰天雪地，正如他此时的心境——寒冷，萧瑟，迷茫。

真是的……

萧承烨冷哼一声，把手了回去。

“三叩九拜……”他低声，“臣，沈晏词，拜见陛下。”

萧承烨冷旁观，握的拳逐渐松开。看着熟悉的影行那样的礼，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许。

沈晏词警惕地后退一步，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老师到底在想什么，连冷了也不知？”语气中满是不耐。

以为敷衍两句我就会轻易相信吗？

沈晏词下意识握了披风前襟，有些难堪地移开视线。

沈晏词并不想知答案。他不着痕迹地远离萧承烨几步，虽然膝上的寒意更甚，却也让他心里稍安。

沈晏词略微瘦削的脸上浮现歉意，那双清澈的眸中甚至还透着几分心疼。

这孩，怎么连神游都能察觉？也太锐了些。

这副不是他的，虽然样貌一样，但也仅仅是系统打造来的。

“不过不是现在。”

果然是狗系统，给他一副这么弱的。

不，是这副。

沈晏词心中情绪复杂，又有些意袭上心。他抬手系披风，遮住了的膝。

沈晏词的轻轻一颤，神黯淡了几分。他一气，缓缓跪坐在地上。

萧承烨嘲讽地想。

他原以为只要解释一番，萧承烨就会相信并理解他当年的离去。

这小怎么忽然关心起自己来了？还是说，这只是他另一个恶劣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