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老爷听了最后那句话，估计是想到如今边就剩这个小儿了，神温和了一些，但说的话仍不中听：“一天到晚没个正事。本科的时候你借钱开公司，我还兴你小小年纪有志气。结果你开了个演艺公司，天天跟一群胭脂俗粉混在一起。后来开了个律所，我以为你这下总算是有了正形，结果着律所的壳，竟然是个游说公司。我劝自己说当说客也行啊，商界和政界都能认识人，对你的将来有好。谁想到你现在又去搞什么植园！”

冷文昌听了这话，手中的苹果都不香了：“别啊，父亲。我还年轻，还要再历练历练。”

冷文昌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上周通话时还和我说在赤潭呢！”

冷老爷气得快昏过去，心想：好你个臭小！刚刚不是说没信号打不了电话吗？！

冷文昌本就擅长说好话，只要他肯好好哄，就是天王老都能被他说得没了正形，更不要说他一边说一边无比真挚地用睛盯着冷明钦看。

冷文昌笑嘻嘻地说：“话糙理不糙。”

冷文昌心里想：你怎么不说他在我这个年龄还死了呢？不过他也不傻，知这话说来又是没完没了。他今天还想早回去呢！

吕文姝表情如常，甚至都没有抬看一：“昨天警察已经来过好几趟了。他们能证明和我没关系。”

冷明钦哼了一声：“你还年轻？三十四了！你大哥在你这个年龄都已经结婚生了！”

冷老爷顾忌吕家，自然也要照顾吕文姝的面。他把语气放缓：“总在外面搞这些乌七八糟的终归是不行。你大哥二哥都没了，你也该回来扛起冷家的担了。”

这次也是。冷明钦最后摆了摆手，作罢放冷文昌走。只是在他走到门时，冷老爷突然说：“一盼回去了，你去把他接回来。”

正如冷文昌所料，冷老爷一见他就横挑鼻竖挑的：“还知回来？跑去一个月了，连个电话都不知打一个。这要不是家里事，你是不是打算年后再回来？”

看冷文昌拿着苹果张就咬，冷老爷的怒气如被火上浇油。他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吕文姝咳嗽了一声。

冷明钦越说越激动，拿起一旁的苹果朝冷文昌扔了过去。冷文昌一把抓住，也不恼：“给我的？谢谢老爷赏赐！”

冷文昌于是赶恭敬起来，说了几句好话哄冷明钦。其实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您还算朗，没必要这么早就想着接班。自己这几年看着瞎晃，也是学了些本事。等积累多些经验后再回来担起冷家大任。

“也是。”冷文昌评说：“十年内，发妻生的两个儿都死了。就剩下我这么个挂在您名下的。您这是黄泥挂，不是屎也是屎了。”

冷文昌长得颇像冷明钦，不嬉笑脸的时候给人一稳重练的错觉，偏偏那一双睛很像他母亲。他不知自己的母亲是谁，长什么样。听家里佣人说当初自己的母亲凭着一双睛就让冷明钦背着吕文姝和她上了床。

这个月在南联盟，冷文昌边全是糙汉们。想验下当地民情，当地人多肤黝黑糙，说得话也听不懂。哪里比得上家里那个的，在床上哼唧起来能把他骨喊酥。尤其是上周打电话时赶上小家伙有冒，糯的声音里带着哑，让他憋了一肚火。

冷文昌想自己那个大哥死之前，父俩经常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那时候倒不见冷老爷说什么。现在自己过了而立之年，这老家伙倒跑过来演什么舐犊情了。

冷文昌很擅长利用这一。小时候为数不多见到父亲时，他便用睛可怜地看，让他父亲多记着他。长大后每次赶上冷明钦发火，他也用这双睛或装可怜、或表真心，总是能勾起父亲的回忆。冷文昌想，只要他还记得自己的母亲，对自己就会有一些心。

冷老爷气不打一来：“别以为你跑到大洋彼岸我就不知你什么了。雇一帮当地黑社会堵人家门。亏你还是国大法学院毕业的！还材生呢！那天见到了你法学院的导师，提起你那叫一痛心疾首。不知的还以为是我这个父亲对你少教！”

心里这么想，冷文昌嘴上倒还是哄着说：“冤枉啊！我天天抱着手机想联系您。可是南联盟那里信号不好，急得我只能原地打转。这不，冷家这事都是拍电报过去的。”

吕文姝刚想再说两句，里屋传来了咳嗽声——冷老爷醒了。

“无论他怎么想，警方已经盖棺定论了。”吕文姝说：“在这件事上，我多说几遍不是我的，他就会信吗？别说他们，你们会信吗？”

冷明钦缓了缓说：“半个月了，他说要回村里帮着给梨袋。”

吕文姝皱了皱眉：“你这孩，书也读了不少，怎么说话这么俗。”

冷文昌不以为然：“警察说有什么用。老爷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