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不太好讲，床上的少年如今抱着他的手臂，见有人来后还把往他后藏了藏。

但这是楚陵的营帐，将他留在这里也不合适，老张了手，转过来：“……还是喊几个人来，将他抬过去吧？”

“罢了，就让他先在此凑合一晚，如今伏，虽营帐扎在林间，但人多闷，且夜已了，前些天日夜兼程，没理为了这小事再将人都惊动起来，周奇，你去取床褥来吧。”

说合倒也合，老张给他换了药，一边缠纱布一边问他：“可记得自己叫什么呀？”

周奇有些呆，话了才赶忙遮了下嘴。

“那你可记得是发生了什么？”

他尽量动作放轻，不去碰那些伤。

其实发也不奇怪，可……

老张又被叫过来时天已经快要亮了，他掀开营帐，见楚陵也坐在床旁，便先见了礼。

一听这话，少年瞬间扁了嘴，要哭不哭的瞧着楚陵的神，见他板着脸，便只能伸了手。

“那哥哥叫什么？”

“……这真是个男？”

面容逐渐净，虽然苍白，但也能看这人容貌之优来，许是疼痛，许是不安，使得他昏迷中那纤长黑的睫也在轻颤，红艳艳的，连眉之间的红痣也如朱砂一般。

“确实是失忆症。”

他好疼啊……

“……”

“娘……”

楚陵伸了手，他便乖乖的将荷包递了过来，那荷包工很细，上面绣着谷鸢尾，他将荷包打开，从中取一个三角的护符来。

老张走上前来，刚靠近床边，床上的少年便如惊弓之鸟般抖了起来，他怯生生的，一双黑如墨的眸从楚陵后望了过来，额间的纱布还渗了血迹，瞧着好生可怜。

他发了话，周奇自然无不听从，主君向来随和，不会计较太多，但他还是取了张折架过来，给楚陵铺好后才走了。

“楚陵。”

哥哥？

老张和他对上了视线，吓得少年赶忙撤回了，将自己藏严实了。

“他夜里似是惊着了，我起来一看才知是发了。”

“阿满平安。”

老张嘶了一声，神狐疑的左右打量了番，楚陵有些无奈，还有些疼起来。

“可记得家中都有什么人？”

老张一锤定音，楚陵了眉心，让他回去休息了。

“是……”

“他这是……”

他迷迷糊糊的，问完之后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我记得这个……”

见收拾妥当了，周奇便上前了几步：

“哥哥，他是谁啊……”

“娘……”

“……”

好多。

楚陵低了，见他乖巧的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听见他问，那双睛一眨，睫如翅膀般忽闪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磕到了……”

老张说着，又要给他把脉，但他却是不肯，只一个劲的抱住楚陵不肯撒开，楚陵无法，只得哄他：“你乖乖的，不乖我可要走了。”

“幸好在里泡了一泡，伤里的小石都给泡了来，要不怕是更加难捱。”

“我就是阿满。”

少年眨了两下睛，悄悄的看了看楚陵，然后没有吭声。

。

“老张，你快来看，他似是有些……”

“什么都不记得，怎的要喊我哥哥？”

“哦……”

其撕成布条，缠在指间。

“属下把他带去将士营帐中安置吧？”

还不等楚陵应，老张便下意识地接了话：“他伤到的是，此时还不适合挪动……”

他被他的动静惊醒，见他脸红通通的，嘴也起了，便先倒了将人给支了起来，才喂了一，这人便在怀中睁开了，那神迷迷糊糊的，张便叫哥哥。

越问越懵，把他问的神都迷瞪起来，老张的药煎好了，他一闷下，然后苦着脸又去找楚陵。

上面绣了四个小字，少年似是困了，他闭上：

“先前为他把脉，迟细而短，往来艰涩，极不利，为气滞血瘀之象……”

“莫要无礼。”

“家是哪里的？”

现下条件有限，老张也只简单的给他理了一下，额间的伤是最严重的，上药时还给少年激的了一脸的汗。

夜间有虫鸣声，但并不算吵，帐中另一个人时不时的还会哼唧两声，楚陵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的，但不知怎么，竟也睡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