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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樗从前在瓜州求学,弱冠之年才入京考取功名,先生为他取字欲才。满打满算,孟皋同他已认识一年有余。二人相识甚巧,那日天晴,孟皋一时起兴,出宫到人烟稀少的雀湖垂钓,正当他蒙头倒地愿者上钩之时,一名男子不知打哪儿出来的,在他身旁吟诗,吓跑了他的鱼,孟皋气不打一处来,小小年纪将那比自己年长的人摁在地上揍了一顿,自那以后便熟了,常常一同出游取乐。
可后来不知为何,冯樗似有意疏远,孟皋被放几次鸽子也厌烦,二人之后再无联系。
孟皋轻哼,不再碰珠串,只负手让小贵子继续讲下去。
小贵子咽口唾沫,继续道:“这冯大人也信血书,于是差人将那簇红珊瑚打磨成珠,做成两个珠串,长的当项饰,短的当手串。短的早做好,听闻冯大人正戴着,这长的却要费些时日。可是没想到这项饰的珠子还没磨好,那血书便应验啦,不久后圣上就将他提拔做户部侍郎,徒叫人羡慕……”
“若是如此,”孟皋笑眯眼,“当真是得佑天恩。”
美酒几度度春风,前些时候在绥京一家酒楼偶遇时,亏得冯樗吃个大醉,见到他还不忘行礼。
红珊瑚珠在手腕上颗颗分明,熬得血亮,抢眼得很,冯樗慌中有序,迅速扯下衣袖遮掩。
再看他现今赏玩的红珊瑚珠串,剪不断,理还乱。
“可不是。这玩意儿几日前才打好,也赶巧了,今日正好送来给殿下把玩。再说这珠子啊,圆度、大小相同,不多不少,共三十二颗……”
“三十二颗?准数么?”孟皋打断他。
小贵子说:“自是准数的,殿下可以亲自数数。”
孟皋唇角微扬,当真数了起来。
浊云护月,昏天熄影。
掌上的明灯犹可数珠,来来去去,珠下藏着三十一片薄朦。
小殿下初时数到第三十一颗,又重头来过。
灯火透过白纱映得小贵子一张脸灰白。
殿下淡淡地说:“三十一。”
话音一落,宫灯落地,应声而灭,小贵子“噗通”跪在孟皋脚边,一下又一下,以头抢地。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孟皋漠然,“如何该死?”
小贵子莫敢抬头,闷声作答:“传闻确是有三十二枚珠子,奴才以为此物好歹是官家要的,不能有纰漏,便没数……”
“住嘴!”孟皋把着珠串喝道,举着托盘的小太监忙放下托盘跪了一地,伏身不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