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真可怜，”严郁从口袋里摸chu纸巾递过去，赵丽蔓却迟钝地看着他没有动作，严郁于是走近了，低tou，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一边dao，“你为什么留给我的画面总是这样呢？”

歇斯底里地发疯、哭泣，但总是为了别人。

残酷地转shen、离去，从来不曾回tou。

不知dao是想起了什么，赵丽蔓扭开脸，拒绝他的ca拭，却还是被严郁qiangying地nie着下baca干了泪。

“拒绝，厌恶，你总是这样对我，”严郁笑了笑，将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dao，“但我依然非常gan激你。”

赵丽蔓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你gan激我什么？”

她语带嘲讽：“gan激我让你投胎当了有钱人家的儿子还没有一个烦人的老妈guan着吗？”

“一切。我gan激你给我的一切。”

因为这句话，赵丽蔓好不容易干净些的脸又变得扭曲起来。

“我看你是gan激我给你生了一个漂亮的玩ju娃娃，”赵丽蔓声音仍然是chouchou嗒嗒的哭腔，但是恶毒却从她的每一个咬字和吐息中溢chu来，“怎么，我儿子比女人更让你喜huan吗？”

她在窥视赵韶正的时候发现他闭着yan亲吻严郁的照片。

那时候赵韶正幸福又虔诚的神情让她觉得熟悉又恶心。那样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在她陷入热恋时候，镜中的女孩也有那样一张因为情热迷醉而妩媚动人的脸。

她一直自诩爱赵韶正而恨严郁，如今却因为真实的憎恨撕碎了虚假的疼爱。

“喜huan的呀，我喜huan得不得了，”严郁难得如此的好脾气，用他那双明亮的yan睛盯着赵丽蔓，语气温柔，“你答应我的，你zuo到了，妈妈。”

“现在我们扯平，你真的自由了。”

赵丽蔓愣住了。

她没想过严郁还记得这句话。

你真的自由了。

那时候她和严世铭互相憎恶，却还是结婚生子，两个人都另有所爱，却没有人愿意zuo一回好人，放对方离开。

因为太痛苦了，失去挚爱的痛苦变成了最shen刻的仇恨，宁愿自己陷入泥沼也不愿意对方好过。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很相似，都是一zhong人，不guan是爱还是恨都很用力、也都很自私。

严郁就是在这zhong情形中诞生的。

他成为了维系这桩痛苦婚姻的一条污秽的纽带。

严世铭和赵丽蔓不说话不jiao谈，不同房也不共chu1，生活在一栋房子里，却不见面。

他们互相持有对方的证件和护照，藏在只有自己知dao的角落，让两个人都没有chu逃的可能。

严郁在这栋房子里chu生长大，却从来没有同时见过爸爸和妈妈。

有时候他觉得爸爸是幻影，有的时候又觉得妈妈是假象，总之一切都怪诞得不真实。

事情chu现转机是在赵丽蔓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之后。

连话都不说、面都碰不到的夫妻，却要迎来第二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大家都知dao，却又都缄默不语。

大概除了才两岁的严郁。

他并不懂生育，也不懂父母，这个偌大的房子里他唯一关心的只有阿姨zuo的点心和yang台上的一株putao藤。

putao是很多年前严家的长辈zhong下的，据说putao很甜。

严郁每天都由阿姨牵着手去yang台观望putao的长势，为它浇水和赶走蚊子。

夏日午后，风拂过putao叶时候簌簌的声音令他gan到安心。

可是他太小了，还不能吃putao，等他稍微长大些，putao却被赵丽蔓一壶热水浇死了。

因为赵丽蔓从藤下经过的时候被枝条勾住了tou发——

这是借口，她只是讨厌一切和严世铭有关的东西。

严郁有生以来第一次ti会到伤心。踮着脚，nie着yang台上的铁栏杆，整张脸都凑近已经枯死的藤蔓，闭着yan，仿佛要落泪，却没有哭，因此更让人可怜。

因着这株putao，严世铭破天荒和赵丽蔓说了话：“那是他最喜huan的。”

赵丽蔓却不大在意，说：“他会有别的喜huan的。”

再过不久，赵丽蔓怀yun了。

肚子慢慢鼓起来的时候圆得像是一颗putao渐趋饱满。

严郁盯着母亲的小腹，tou一次在除了putao之外的事wu上gan受到生命的神奇。

那里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putao。”

严郁喃喃自语，被因为怀yun而心烦意luan的赵丽蔓听到扇了耳光。

严郁闭了嘴，却在心里默念，putao、putao。

严郁问赵丽蔓，能不能把那个孩子给他。

赵丽蔓平时是不跟严郁讲话的，她不喜huan严郁的脸，一半像严世铭，一半像她，也不喜huan严郁说话的语气，小小年纪老气横秋，总说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话。

但是那天阿姨chu去买菜，家里没人，严郁敲敲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