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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实际上有多么可怕。
“呃……我只是不大习惯你穿着便服?”他勉强笑了笑,“你看上去小了整整一圈。”
“而你看上去史无前例地巨大,直通云霄。”
“闭嘴。”他锤了路西菲尔肩膀一拳,看上去更加焦躁了,接着他意识到他没穿皮甲,匆忙地又收回了手,缩进衣袋里,抿起嘴唇,“所以说……父亲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真是那啥。”
“你愿意的话认我做父亲也没关系。”
“拜托,老兄。我被你捡到时也早成年了。”
路西菲尔打量了他一下——萨麦尔今天穿了一身他从没见过的盔甲,随着他行走的节奏相互敲击。它们显然不太合身,穿在他身上显得颇有些滑稽:“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被发配到巡逻队里去了?”
“因为他们人手不够,我得做个预备役。”萨麦尔费劲地解开肩甲的皮带,把卸下来的臂甲搁在桌边,低头打量着手腕上的擦伤,“说点不好听的,其实在我看来,殿下挑选这个时候让你转后勤是有他的理由的。从你被关在这里开始,已经有两个卫兵先后失踪了,所以我才被抓去充数。这段时间外面是有些古怪,我也说不好,大概和南边的异教徒有关系。”
“我也听说了,也许他们只是迷路。”他又嗤了一声,“即使是这样我也更愿意待在那里,去和那些怪物搏斗。现在这种惩罚实在是毫无意义,他只是简单地把所有的问题都怪罪于我,永远自以为是,从来都是这样。”
“这世上没谁——至少是年龄没他大的——能猜透你父亲的想法。”萨麦尔说道,“尝试猜测同样不是明智之举,特别是在这样的时期。”
“哪样的时期?”
萨麦尔向两侧的走道望了望,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好吧,流言是这样说的。”他挪了挪胳膊,转向路西菲尔,身子向前倾去,压低声音,“索多玛城郊的绿洲里有什么在复生,不止是蛮人和双足飞龙,它们闹不出那么大的动静。南边的森林全都枯萎了,在那附近巡逻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地病倒和失踪,听说已经有死的。”
“也许是什么传染病。”
“也许不是。无论如何,现在巡逻绝不是个好差事,不断有人退出,假如我够聪明的话也该尽早把这活推给别人。”他咬着嘴唇,“已经有些人打算迁到蛾摩拉去了,但巴力还是要主持庆典,目前为止我们害怕他胜过林子里的东西。真希望你父亲能劝劝他。”
“显而易见,他们分别具有一个高尚神王和一个尽职王妃应拥有的一切美好品德。”
“……还好听见你这话的只有我。”萨麦尔的嘴角抽了一下,拉开椅子站起身,“我得走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现在这个处境,路西菲尔,大家宁愿窝在地下积灰也不想到外面去。”
路西菲尔目送着他离开,他把门合上,烦躁地蹲进黑暗里。浑身上下忽如其来的轻松感让他极端不适应,他用羽翼包住头,把几根有些干枯的羽毛拔出来扔掉;就在他想趁着没人好好地辱骂一番时,门板忽然毫无道理地再次敞开了,巨响声吓得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他转过头,看见萨麦尔出现在门口,后者似乎在几分钟内耗尽了体力,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嵌在门框里,气喘吁吁,表情里有种突如其来的惊惧:“你的父亲,他,他——你快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