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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惨地夹在中间。多少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有开发,属于周边市民绝不会踏足的三不管地带,来来往往什么住户都有。生活拮据的外地农民工,跟警察斗智斗勇的小偷瘾君子,以及靠出卖肉体为生的小姐,都扎堆儿似的挤在村里的廉租房内。夜色已深,街上了无人气,却还是能听到不知哪间屋子传来的夫妻吵架声,私扯的电线和违规搭建的篷房无法阻断巷头巷尾连成一串的苦难,原住村民掰着手指头盼望着拆迁,而形形色色的住户却巴不得一辈子不拆,他们已经不再做大城市的发财梦了,只希望磕磕巴巴地苟活着,在每年寒冬来临时都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几个穿着风骚的妓女在巷口昏暗的灯光下扎堆抽烟。两人刚下车,就见一个女人扭着胯朝他们走来,劣质的香水味在空气中飘散,呛得人喉咙发痒,直想咳嗽。
“哟!帅哥,车不错啊。”那女人将烟头随意扔进污水沟里,夹着嗓子靠在了车门上,“晚上这么冷,要不要来姐姐家里坐一坐?”
齐石皱了皱眉,正准备回绝,就看到吴彼朝她挥了挥手:“琳姐,我的话你给打折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啊呀”叫了一声:“小吴弟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她走过来,捏起吴彼的脸笑道:“真会跟姐姐开玩笑,你要是肯跟我睡,姐姐倒贴给你钱。”
“嘶——疼!”吴彼捉住她的手,委屈巴巴地撇撇嘴,“轻点儿,带着伤呢。”
“这是怎么了!”琳姐夸张地嗷了一嗓子,看看他,又看看旁边一脸凶相的男人,犹豫地问道:“……他打的你?”
“不是。”吴彼摇摇头,“哎呀,回头再跟你说,我还有事呢!”
他又和琳姐闲聊了几句,终于把人打发走了,齐石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不插话,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齐哥,你还准备跟我上去吗?”吴彼变脸变得极快,面向他时表情一冷,“真要查户口?”
齐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吴彼没管他,径直走进了楼栋。他咳嗽两声,头顶的声控灯滋滋冒着响,亮了两秒又坚持不住地灭了,他只好打开手机灯筒,摸着黑扶墙上楼。
吴彼听着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心里真是恨死了这个事儿逼。他腰酸腿疼,每上一层就要停下休息一会儿,齐石也不催他,就这么跟着,直至走到家门口才发出一点声音。
“你住这儿?”
“是啊,怎么了?大老爷没见过贫民窟?”吴彼说话夹枪带棒的,手一伸,“钥匙拿来。”
齐石从兜里摸出来递给他,又随之走进房间。这房子不过三十多平,一眼就望到了头,屋里有些乱,但还算干净,不至于像个垃圾场。吴彼把钥匙随手扔进门后的购物袋里,往沙发上一瘫,两条腿翘在了茶几上:“齐哥,您老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您自便。”
说罢,他就真的枕着胳膊闭上了眼。齐石在屋里转了两三圈,看到床头贴着吴彼的照片,四个角的胶带已经泛黄,又摸了把小餐桌,油腻腻的像是经常使用,这才稍微安下了心。
“我找不到你的社保信息——你没上过班吗?”
齐石冷不丁问道,吴彼睁开一只眼瞥他,又皱着眉闭上,不耐烦道:“上班?打工算吗?”
齐石若有所思:“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说了没工作。”吴彼嘟囔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哦对了!我的身份证你什么时候还给我?知不知道打零工也是要交身份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