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程若晗的表情毫不意外，甚至还有“你怎么才来”的觉，微微一笑：“卿卿，你果然和我想象得一样勇敢。”

我已经说不话来，只觉得痛裂。

程若晗敲打节拍的手指顿住了。他站起，转过来看着我。很难形容那个时候我的受，好似在照镜，但程若晗的神又与我截然不同。我在尘世间自由飘，却始终惶惶然、心无定所；他被困在濮家的小小后院二十年，却双明亮，神态沉静。

程氏便是在无数麒麟儿的泪中欣欣生长。

因为男份无法光明正大的联姻，但又舍不得这份血脉带来的好。程氏若得麒麟儿必欣喜若狂，将之如珍似宝的供养起来，待遇到千金以聘的买主，便谴麒麟儿在其家中居住数年，有妊后回归程家。若诞下麒麟儿，仍归程氏；若诞普通男女，则还买主，以作继承人。

“被买主用所谓的‘情’养大，拴在边，‘’本就成为了无形的枷锁，比铁制的、黄金的更有效果。”程若晗说：“最后还沉浸在与人两心相许、诞育孩的喜悦中，就被突然地告知了真相，从天堂打落到地狱。匆匆忙忙的送还了程家，然后等着迎接下一位买主，等着叉开生下一个孩。”

后来，盛年惨死的麒麟儿们，总是想方设法的在家族各留下讯息，以告诉新生的麒麟儿，不要在家族的厚待和追捧中迷失了本心。随着麒麟儿们的觉醒和反抗——甚至有一位真的差成功了，依靠买主的力量诛杀了程氏族长，意取代，但最后失败于买主的倒戈——程家调整了策略，他们在麒麟儿五六岁的时候就寻好了合适的买主，然后用各手段，赠送、抛弃、欺骗，将麒麟儿送到买主家中，培养情。

“耳熟吗？”程若晗的语气很淡：“你养过吗，是否见过猫舍犬舍？就是这样的。挑选、、繁育，然后再留公母。但凡程氏的麒麟儿，从来没有活到寿终正寝的。有的在不断的生育中亏损了本，有的被无尽的绝望折磨自杀。”

我喃喃：“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想过很多原因，关于他为什么抛弃我。也许是无分文、穷困潦倒；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只能看到这人乌黑的长发、素的衣袍，雪白的耳抿一个柔的弧度，袖里伸半截胳膊，腕骨如白玉一般，微微凸起一个骨节，往下是畅的手线条，随着指尖一一，指甲倒映着灯的反光。

，背对着我们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细长的手指随着嘴里的节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边的案几。

我不可置信：“难、难就没有人来阻止过吗？”

祖传的雌雄同血脉，不知是诅咒还是幸运。族中百年都会一两个麒麟儿，生超凡貌，更兼过目不忘。绝望的是，这份容和聪慧，仿佛像个诅咒一般，只在麒麟儿中遗传。

“我可以活在世上，但不能以‘程若晗’的份。你也可以活在世上，但是不能是以‘程若晗的儿’这个份。所以我假死，隐姓埋名，甘愿在濮家的后院里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所以我把你扔在越市，哪怕是当个孤儿，也比当程家人要好。”

在一瞬间的怔然之后，我看了一旁边的明朝意，却发现他的神比我更茫然。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在回忆什么；好像在看程若晗，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其他人。

程若晗说：“怎么阻止？一两位买主，或许还可以倾覆阻止。但程家从来不会只找一两位。百年才能一个麒麟儿，他一诞生，就有无数豪门在后虎视眈眈。待他成长，便会与程家结下盟约，谁家排最先、。谁家排其次。这其中但凡有一位买主变卦，妄想独占麒麟儿，便会被其余几家群而攻之，到放弃。”

程若晗淡淡：“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一个被诅咒的家族。”

我终究还是不到喊他父亲，对一个将我抛弃的人。

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就在前，但我反而迟疑了，嘴张合几次，才低低的喊来：“程先生......”

“这就是程家隐藏了几百年的秘密。”程若晗说：“你以为程家真的覆灭了吗？它只不过是换了一副面孔现了。麒麟儿的秘密还在世上，就算程家那些死老了土，也仍然会有无数人把这世界翻个底朝天，只为了把你我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