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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
时局多虞,巨猾陆梁。外戚手握兵权,世家掌着财政,他这皇帝当得并不如面上风光。祖宗基业,理应在他手中更加稳固。王谢席顾四家之中,他并非是针对谢家。但为了皇家的颜面,谢家便是首当其冲,最好的陪葬品。
楚煦两指掐着谢兰玉的下巴,使其仰望着自己。可惜了,这人尚处于昏迷不醒中。
轻颤的睫羽因汗黏在一起,他完全将谢兰玉迷离的神情尽收眼底。抚上谢兰玉夹着泪的眼尾,楚煦几个来回,将那处揉得嫣红。桃花眼更是深了一道,惹人怜爱。
入相出将之才应使其锋芒毕露。为君者,当熟谙用人之道。他是不是,也不必将路走窄?
夜深雪重,窗户被白雪泛出的光照亮。
躺卧下榻的小太监被一阵紧密的咳嗽声惊醒。他揉开眼,坐了起来。瞧了瞧床上的动静,边伸手往锦被探了探。
俊眼修眉的人侧身躺着,散发顺势遮住了一侧脸颊。
枕被还是凉的。小太监紧握住被角,眉头一皱。
谢兰玉寝时不喜欢有人陪着,更莫提暖床这等事了。可这冤大头在寒玉床上睡了半月,正是骇冷的时候。
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对谢兰玉的习性他也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小太监起身将屋子里的炭添足,又靠着榻伸进被里给他暖脚。
谢兰玉触了热,往回缩了缩身子。
脚被人握在手心,有些痒。此时谢兰玉浑身发冷,正贪着这点热气,也未说什么。
“下雪了么?”谢兰玉闭着眼问。一腔黏稠的声音,在夜深人静时似能勾起什么。
“是呢。下了约两个多时辰了。”
谢兰玉想到,他与皇上的棋下得应已足够了。睡得也更安稳了些。
“公子不允奴才暖床,是嫌弃奴才身子不干净么?”小太监名唤凤七,是副阴柔的长相。性情内敛,其实不常开口与谢兰玉交谈。但他做事十分稳重妥帖。也亏得他尽心照料,谢兰玉熬过了地宫的冬夜。
听他如此说,谢兰玉狭开眼,见到的是凤七咬牙切切的样子。
年岁尚小便看透了人性的丑恶面,谢兰玉怜他身世坎坷,怕他又多想了。心知对待风七,言辞过于微薄无力。谢兰玉绵软地朝他招手,“到床上来睡。”
凤七闻言睁大了眼,以为谢兰玉是在说着梦话。期期艾艾,倒像乱了方寸,“公子……当真不嫌弃小人?”
谢兰玉将被子往身上拥紧,掀开眸子朝床边望了一眼,笑道,“方才不是你要暖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