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嗅到伏苍上与往日不同的香气时，容鸿羽不自觉掐了手心，冷声问：“先告诉我，昨天夜里，你是在哪儿睡的？”

等到清晨的鸟鸣伴随着东边升起的朝响起，最先醒来的，是在守了彻夜的两个小妖。

他犹豫了会儿，望着容鸿羽的侧脸，又回忆起上个月发生的事，如若不是容鸿羽及时帮他求到了丹药，现在弟弟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和他一起守门，认真计较起来，也算是他们半个救命恩人。

“你在这什么？”

伏苍转过，看见容鸿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盯着他们这边看，心里知对方是在帮其辩解，但不想在有人旁观时驳了他的面，慢慢松开小妖的衣领，只低声说了一句：“去。”

原本，他们是对人族的修士没什么好的，但看守的这三个月里，容鸿羽并未像见过的那些修士一样鄙夷他们，始终保持着礼貌亲和的态度，将他们当作是没有长大的孩来看，连时常犯的错都没计较，甚至还会帮忙在大王面前说好话，日一长，态度便慢慢发生了改变，觉得这容鸿羽确实如外界所说的那样，是个极好的人。

他半靠在床，环臂看着伏苍：“你又来什么，不去找那蛇妖了？”

这夜，便在无垢山难得的寂静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见天光渐明，最左边的小妖依照往常的规矩，去打了盆净的泉过来，送去给容鸿羽洗漱，但走到床边时，发现对方还在睡着，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在这时候把人叫醒。

穿好长衫后，伏苍准备从这离开了，但走了还没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对他说：“如果我改变主意，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来这里等我。”

小妖动作很快，转间就跑了外，在脚步声消失后，床前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好。”

听到这话，楚洛轻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会一直等着大王过来的。”

容鸿羽冷看着他：“你难忘了，我第一次中毒昏迷的时候，喝的是谁送来的参汤吗？”

伏苍只是看了他一，没再回话，转就朝天池外走去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池边响起了上岸的声音，温泉里的，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们年岁小，只有不足百年的修为，生活习还和未化形时一样，早早的便随同类的作息一起醒来了，模样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长的很是讨喜，但因为是吃了丹药才勉化形的，所以保留了翅膀和鸟足，除了守门外，也没有别的差事能给他们。

伏苍只当他是心有不甘，还在小心宽，并未注意到容鸿羽在自己替其辩解时，愈来愈沉的脸。

要是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

“今日得空，山上没什么事，就想着来看看你，”伏苍说着便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阿羽，你对楚洛的偏见是不是有大，他虽是蛇妖，但对你没什么过分的事，平日也是恭恭敬敬的称你一声容公，你和守门的小妖都能和平相，为什么和他就过不去呢？”

熟悉威严的声音从后传来，让本就忐忑的小妖顿时张了起来，僵地转过后，果然看到了那双冷冽的金瞳孔，立刻跪了下来，解释：“大王恕罪，我只是来给容公送洗漱的。”

容鸿羽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如玉般光洁的侧脸，尾似白羽般的纹印在光下微微泛着光，墨的长发披散在后，冷冷清清的样，让伏苍晃神间以为，自己是掳了位仙人回来。

伏苍瞥了桌上的，又将视线缓缓移到了他上，问：“既然送完了，为什么还不走？”

小妖站在床边踌躇，想到昨日的情形，不免升起了恻隐之心，觉得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此后都要被困在这小小的府中，实在让人觉得可惜。

小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额直冒冷汗，支支吾吾说不话来，伏苍见状，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过来，刚扯住他的衣领，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容鸿羽的声音。

“放开，是我让他过来的。”

“你误会他了，当时是我见你虚弱才让他下山找的药方，不想却遇见了庸医，开了一张错方，他得知以后也十分自责，割下一片鳞片为你药了的，要知，他修行多年不易，那一片便足以抵十年修为，也算是将功补过，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殿睡。”

“这件事暂且不提。”

“是，大王。”

“不是我和他过不去，是他和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