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古陵逝烟思绪转几番，话语也在尖了几圈，最终只剩下声轻叹，他将无后往怀中靠牢几分，轻声嘱咐：“莫要在此睡了，若是着凉染了风寒，那般苦涩的汤药你定是不喝。”

古陵逝烟同他相伴十几载，自是知无后这般定是困倦到了极，他忍不住想，他近日确实对他有几分过于严厉了。古陵逝烟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又坐在旁边注视着他的睡颜。

别黄昏对于他而言始终是世间最大的隐患，有他在，无后便在这世间多一缕牵挂，但这牵挂对他而言只能是累赘。他作为他的师尊，作为这把利刃的持有者，自是应该将这些都消除。

他的无后这般聪慧，想来是不需多费的。

源却又是寄托之人。无后也不知为何，明明不曾见到他是满心柔情，可却看到他的瞬间只剩下憎恨。

古陵逝烟梳放在一旁，无后不知何时已经阖上眸，他似乎困极了，即使古陵逝烟的动作停下来也毫无察觉。他双手还抱着琉璃瓶，里面的蝶正闪动着翅膀翻飞。

应是困极了，还不等古陵逝烟继续嘱咐什么，无后便已经窝在他怀中再次睡着了。

古陵逝烟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伸手抚摸上他的眉间。无后似乎被温的指肚安抚，眉随着他的动作松动几分，仿佛梦魇散去，无后的神情平静下来。

他知这人多日不曾睡好，便将唤醒人的心思压下去。

他从不会为自己的决策而后悔，可看着前人这般，古陵逝烟只能轻声告诫自己这不过是留住他的所需要付的小小代价，他明明和这世间最大的纠缠应该是自己。

无后似乎还未清醒，他的眸缓慢眨了眨却并未开，只是伸手臂乖顺地环绕在古陵逝烟脖颈上。这般乖巧的模样看的古陵逝烟心，他知这几日无后并不算好眠，几番折腾下来人更瘦些许。

即使在梦中，他的眉也微微皱起。

他的师尊站在另一端，长剑还兀自向下滴落鲜血，倚坐在上的人却早已没了呼。他明明是可以有机会唤一声他的，可是如今却再无机会了。

又瘦了——古陵逝烟在将人抱起的瞬间只有这个想法，他忍不住垂眸仔细端详怀中的人，摇曳烛光映衬，他能清晰地看到无后下藏不住的青黑。

古陵逝烟看着面前的无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但就在古陵逝烟准备将人抱起时，无后还是惊醒了。他的眸里带着些刚睡醒时的迷蒙，透过盈盈意看人，角眉梢都藏不住那浑然天成的媚意。

他就这般坐在床边，不曾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无后的睡颜。他何尝不知无后所想所求，可他还是不能允许这般的事情发生。

他总是多梦，梦到遥远缥缈的铃声，父亲温的手掌抚摸他的，又转在回恩草亭，冷风阵阵，连同最熟悉不过的血腥气一起。

许是了什么噩梦，无后的手忽得摸索起来，他似是在寻找什么，松动的眉再次皱。古陵逝烟本能地接过他胡摸索的手，觉到熟悉的气息和，他便再次平静下来。

古陵逝烟觉得自己应说些什么，这般柔情意的时刻应是说些甜言语，又或者调侃他在自己面前这般放松，不过是梳发的片刻，便顺着困意睡着了。

他想，给无后一些时间，他便能够知

而扼杀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拿着木梳为他轻柔地梳理长发。他的眸微微垂下，俊朗的面庞在烛火映衬下正剩下温如玉的无害。

古陵逝烟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无后手中的瓶取，困极了的无后仍是睡着，受到熟悉的温度，倒也未过多纠缠便将瓶拿走了。

无后握着瓶的手微微收，纤长的睫在灯影下不住轻颤，如同瓶中不断翩跹的蝶翅。古陵逝烟对于面前人心中所思所想并无察觉，他只是忍不住在心中长叹。

他们就应该如同那红线一般，死死纠缠毫无分割的可能。

无后并非稚，对他这般毫无章法的行为却不多问，心中应是有了些定夺。他缓缓梳顺手中如同绸缎般的长发，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这般的寂静让古陵逝烟生想要开，可他只是看着无后，最终也选择了沉默。

古陵逝烟在心里想着明日叫人再多开些安神的药，在无后松开他手腕后，起整理了下衣袍，又重新俯在无后额上落下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