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五是严睦自己定下的给母亲请安，陪她吃饭的日。这月的十五天沉沉的，将近午时外面又飘起雨来，雨丝随风潜将窗边的书桌得答答的，叶宁伸手将窗关上，转低声咳嗽了几声。

此刻他手中捧着气蒸腾的茶，上穿着舒适厚实的棉衣，却仍旧驱不去心底的寒意，他低小抿着，脑中浑浑噩噩地想，严睦一定不讨厌雨天，每一个下雨天，严家少爷都会被保护得很好，总有人为他遮风挡雨，为他驱散严寒。

肩上传来带着意的重量，严睦将自己的披风围在了他上，“你快回去歇着吧，餐我让他们送到你房里去，晚让大夫再去给你看看。”说着用手覆上他的额，仔细受一阵才舒了一气，“还好没有再发。我今日一整天都在母亲那里，你就安心回房里歇息吧。”叶宁的手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杯中澄澈的茶一阵晃，他闭上，满心苦涩。起将杯放回桌上，要脱下披风的手却被温的掌心覆盖，“穿着回吧，路上冷。”叶宁不敢抬，只默默了，仓皇地推门离去。

叶宁见他一副担忧的神，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愣愣的不说话。在他小的时候，下雨天是最难熬的日，爹娘总会因为雨天影响零工而心情不好，回到家来不仅不给他吃饭，脾气上来更是常常拳打脚踢不停咒骂，一直到他在地无法动弹，才被锁柴房里。那时候的他，每每在漆黑的房里瑟瑟发抖，只能尽量抱蜷缩在角落，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从门漏来的冷风，这些都成为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霾。

严睦看着叶宁离去的背影，挲着手上的翠玉扳指，玩味地思索，他既然识字，那以后书架便可以由他来整理了，府中无趣，那些闲书正好可以拿去给他当消遣。想着叶宁那副刻板严肃的神情，严睦靠上椅背微微一笑，他平日能多笑笑才好，他笑起来更好看。

“喝了这几天的药怎么却没有效果，下午再让大夫过来看看吧。”严睦皱眉，边拉过叶宁让他在桌边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手，片刻后忍不住又抱怨：“都说了不让你过来，在屋里休息，你瞎跑什么。”

叶宁里闪过一丝讽刺，手掌隔着袖摸上胳膊上的伤疤，勾了勾嘴角没有反驳。他的整个人生，恐怕都跟疼这个词沾不上边。自他记事起，便被父母动辄打骂，吃的太多被打，衣服没洗净被打，门找小朋友玩被打，什么都是错。他能识字还是隔老先生看他可怜，见他遍鳞伤还趁父母不在扒着私塾窗，老先生心之下便偶尔空教他功课，给他带些好吃的。他那时候总想，为什么一个毫无关系的老爷爷都能对他如此关怀，亲生父母却视他如仇敌呢。年幼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明白，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他什么都不好才总是无法让爹娘满意，想到这里叶宁脸上已满是狠戾。微微握拳平复下心情，抬看到了严睦同情的脸，他内心升起一阵冷笑，面无表情地冲严睦请示：“时辰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看看晚膳如何了。”

有些惊讶，“你竟识字？看来你爹娘对你疼得，据我所知很少有农会送女上私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