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哪里都没有。他慌张地跑去，到喊，到找，也没有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影。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越苦于无法跟面前的人对抗，只能乖乖听话，希望他有一天可以把还回来。

一些珠，甚至细小的顺着他的下颌线落，飞溅。等李殊一喝完，程静就拿起纸巾拭他咙和衣领上不小心沾到的。他得很仔细，动作和神态都透着一刻意的宁静与温柔。

男孩被告知，去了很远的地方。而面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以后的监护人。自己将会和他一起生活。

“嗯。”他说，“我不走了。”

这一切都是噩梦吧？醒来之后就会不一样了吧？她会在自己边，抱着自己说不要怕，宝贝，在这里。

就好像不存在了似的。

但他的脸很苍白，那双向来清明的眸也有些涣散。

李殊一醒来后脑胀的，觉自己正被谁抱在怀中，他不适地挣了挣，那人就松开手臂，用手背贴着他的额，似乎在量温，说：“烧退了。”

他脸上和手上都沾了泥土，看起来就像只脏兮兮的小猫，因为运动，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满足又喜悦。

程书记走到他边，蹲下来，将他的扳过来面对自己，以一前所未有的肃然语气：“李殊一，你要听话，听话我就告诉你在哪里。”

是程静的声音。李殊一听到那熟悉的清和嗓音，指尖微颤，竟然生些怯懦，不敢睁开看他。

李殊一猛地到一烈的、无可挽回的痛苦攫住了自己的心脏。

程静像是迟疑了一会儿，这可怕的停顿过去后，他说：“不会。”

李殊一视线垂落，看见他上还穿着睡衣，和自己在一个被窝里，心中不由生了烈的诡异之。

他突然后悔了。

这小孩太能折腾，哭起来没完。当初哄了好久才哄好。

先前的所有信心，喜悦，梦想，全都化为泡影。他终于害怕得哭了来，像所有被抛下的孩那样。

程静丢掉纸巾，抬看他，边一个很很静的微笑，脸上肌牵动，绽两粒浅浅的梨涡。

于是，那个即将的噩耗，就这么拖着，一直拖了十年。

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睛，书记咽下了那句快到嘴边的话。

可是他的心情依然低落，艰难地发询问：“我用那手段迫你留下来，静，你会生我的气吗？”

程静发觉他醒了，就松开手，自己退开一些。从床柜上拿起一个杯，送到他嘴边，喂他喝。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转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怎么可以这样？世界上怎么会发生这事？去了哪里？

哪怕再不情愿，孩童的本依然是玩和善忘的，李殊一在这段时间里逐渐和这个可恶的坏叔叔亲近起来。他想念的频率也已经从一整天大哭大闹发作无数次变成了好几天才想起一次。

“沅沅……”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不是……不走了？”

问这个问题后，李殊一自己先承受不住，连呼停滞了几秒。

男人沉默地跟在这孩边，他知自己不能劝，也劝不住。等到男孩哭累了，喊累了，也找累了，终于安安静静地趴在男人怀里睡过去，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在梦里也不安地皱眉。

没人招架得住那副攻势。

“坏人！”李殊一愤愤：“是不是你把藏起来了？”

“我不要你，我要！”六岁的李殊一狠狠甩开他的手，想要跑去。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听说童话故事里有一让时间倒的法。可是当他醒来后，一切还是没有恢复原样。法失灵了。

七岁的某一天，他和新认识的小伙伴在院里玩闹，泥小人。程书记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两个，看了好一会儿，李殊一隐约觉叔叔想跟自己说什么，就停下来，转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撕心裂肺地喊：“！”

“你可以喊我程叔叔。”男人说。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和蔼，眉宇间却拢着一丝散不去的悲伤之。

李殊一亲耳听见他的承诺，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堵堵的难受。

他知静是很守信的人，说不会离开就是不会离开。

李殊一这才察觉到自己很渴，嗓快冒烟了，立睁开夺过杯，大大往咙里下温的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