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从路易莎的意见，没有带着医生一起上门是奥诺雷今天最后悔的事。他迫自己冷静，先略检查一遍加迪尔上有没有新增的致命伤，确认他心虽然紊，温低得过分，上和腰侧的伤在化脓，而且显然一两天没，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脱下披风把人裹起来，自己僵地坐在长沙发侧边的扶手椅上，既不敢离开去找医药箱，也不敢多看他，只得一度试图转移话题，稳住加迪尔和自己的情绪：“家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玛丽亚和维肯，其他人去哪了？刚才我特意找她们，没找到。”

随后他皱起眉，继续执拗地重复刚才的问题，又补一句：“可我还没把给她的整理好，太多了，我不完。”

错觉很快消失，奥诺雷亲看着加迪尔在木盒上的手先是僵，然后慢慢开始发抖。他见势不妙，赶扶住加迪尔的胳膊，把黑布包裹拿开。这阵病态的痉挛很快传遍全，奥诺雷不得不抱住加迪尔的上，帮助他躺回沙发。这时加迪尔还要咬牙关，挤扭曲的苦笑朝奥诺雷说：“你不要这么张，我们都是军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收场。”这时有一滴泪打在他脸上，于是他神经质地咬着嘴，新鲜的血顺着嘴角淌，又努力从混的思维里找回语言，然后继续说：“别哭，奥托，不要担心……她说过我活着就是最大的安，别担心，我不会自杀的。”

这次加迪尔的回答也很迟缓，发音拖沓，听起来更像梦话。“她们，哦，我让人都去洛兹利了，把军团的信带给梅西耶夫人。你笑话我吧，我不敢回去。”奥诺雷知他指的是特雷西亚的母亲，这位老夫人脾气火爆，多年前曾经带着几十号骑士在黑森林里公开抓捕私奔的女儿女婿，加迪尔至今还是洛兹利领地的不受迎者，换了是自己也不敢回去。

他虽然这么说着，绝望的睛却让人无法相信，同时指甲和嘴开始泛起危险的紫绀。好在门厅里传来脚步声，是路易莎一行人终于赶到。奥诺雷不敢放开加迪尔，只得一边呼唤医生，一边徒劳地低声恳求他冷静下来。

其实骨灰盒就在长沙发斜侧的桌上摆着，只是加迪尔的视力看不清半米外的任何东西，所以并不知情。现在他听见奥诺雷这么说，立刻急迫地伸右手。而奥诺雷也狠下心，避开破碎的指甲，拉过加迪尔的手在被黑布包裹的骨灰盒上，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烙铁了。

，但看着奥诺雷的方向。彼此沉默几分钟，他居然像无事发生一样，犹豫地问：“你带特雷西亚回来了吗？”

他用祈求的吻说这些话，好像真的在盼望一切只是个过火的恶作剧，特雷西亚会嬉笑着现，词夺理地说他过度张。奥诺雷不知如何回答，忍不住眶发，把脸埋在手掌里断断续续地说：“你别这样，加迪尔，别这样……对，我带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