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因可以救人而焕发神采的睛，此刻暗淡地沉了下去，在门外微弱光线的投中，隐隐可见意。

片刻后，他们到达地牢门前，躲在树后，望着那扇矮小陈腐的铁门，门外无人把守，无声无息，幽幽立在漆黑的夜里。

莫约一刻钟后，夜间忽然风起，带着一腐烂的血腥味，呼啸着刮过鼻尖与耳畔，又向更远方袭去。撩过带起数参差重叠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晃在空旷的泥地上，却又不见踪迹。

齐骞，又跟着寒暄了几句，见实在没话可说之后便离开了。

季知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颔首问：“看完了么？”

这件事显然俞元也想过，但是却没能想个结果来。因此他只能愣愣地回看着季知遥，沉默半晌，磕地答：“我…我也不知，或许……他们是觉得人多能撑撑场面吧？”

在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中，一通往地下、崎岖不平的石阶，缓缓展在季知遥的视线之中。

季知遥低走了几步，便迎面对上了回来的俞元。

一日过后，正是夜阑人静的时候，时刚过一刻。参加武林大会的弟们在白天时走了，偌大的莲门已然变得空，平常夜里便不见什么生气，此刻更是鬼影幢幢，气森森的。

季知遥偏看了他一，然后便一言不发地继续低活了。

他忽的顿住，抬起发红的睛，瞪着一脸平静的季知遥，颤抖地呼着气，咬牙问：“你早就知了吗？”

陈一啸站在门边，视线往他们这扫了一，转朝着齐骞：“明日你跟他们一起去罢。”

季知遥抬看着空中弯月，继续在心中默念着。

俞元也连忙跟了过去，又突然在门前拦住季知遥，：“我先去看看，一刻钟后……不，两刻钟。两刻钟之内，陆师兄在外面等着我就好。”

俞元顿时哑无言，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却也说不话来，只能默了一阵，垂：“陆师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知遥难得笑着回：“我也只是随问问，没别的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一走后，陈一啸也并未对着院中弟说什么话，转也带门回了屋中，院中沉寂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众人这才又低声议论起来。

门开之后，不见丝毫光亮，腐臭味却越发烈起来，熏得季知遥鼻腔刺痛，间隐隐反呕，浑都喧嚣着拒绝。

他当然不怕尸与鲜血，这些他曾经也见得多了，但却尤为恶心葬岗那般堆叠了许久且许多的腐尸。

“你是不是早就知了？”

“被他们抓去地牢的活不了。”季知遥淡淡回。

俞元定定回：“那我们就再等一日。”

季知遥闻言，无声地笑了笑，朝着地牢门走了过去。

便听见“陆七”轻笑一声，近乎刻薄恶毒地反问：“你怎么就知他是在‘助纣为’呢？你怎么又知我就不是这样的人呢？”

现如今的地牢就给他这样的觉。

俞元沉默许久，艰涩开：“没有……没有活着的，他们都……”

季知遥听后了，什么也没说，便低看着俞元俯了那小门。

两人刚走院没多久，正朝着地牢方向赶过去，季知遥沉默地跟在俞元后，低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几个月前就踩着这个浸透了血迹的石阶去过地牢，并不陌生。

两刻钟后，耳边风声未停，萦绕在鼻尖的腐烂之味也没消失，季知遥垂眸看着前这扇窄窄的锈门，抬手去缓慢推开了。

仿佛是一个被埋在地下的葬岗，因常年不见天日，盘旋着许多重且化不开的死气，如今忽然被活人造访，那稠恶心的味便迫不及待地扑面上来，极为喜似的，近乎贪婪地将来人包裹住，诡异而森。

季知遥忽然声问：“武林大会向来都是以比试的输赢论英雄，从来只会百里挑一地带弟前去，莲门的人去的再多，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这理是个人都知，”他抬看向俞元，“可为什么他们还是把所有弟都带去了？门中竟连个看守的都没留下。”

“嗯，”季知遥了，“一般都是会提前几日到那边，留些时间休整一下。渝州离候鹿山庄不远，明日发不算早，也不算晚。”

俞元眨看着他，思索一阵，正开想说话，书房中的两人便一起推门来了。

其实这些话他本来该与齐骞说的，可是看着如今过分异常的情景，又想着齐骞恐怕一日之内都不好脱，便忍不住在此情此景下对着俞元问了来。

俞元神情严肃，低声问：“他们明日就要去武林大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