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上明显的勒痕，锁骨还有许多紫红结痂脱落的掐痕，以及年岁有些久远的，被烟伤的长粉的疤痕。连手腕脚踝都得像是被鞭狠狠打过，腹背就更不用提，那是大片大片稠叠加的淤青淤紫，像是胡搅合的调盘，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找护士借了手机充电，他试着打了几个也就没打了，总之妈妈肯定是在工厂忙碌吧，他就别再去添麻烦事了。

“听说你生病了？怪不得没来上课，在哪家医院呢？我来了。”

不对，又是叫救护车，又是住院的，又是打针检查……这得好几百吧？太浪费了，可住院费还是得找妈妈要，又要和妈妈解释。

真是如影随形的噩梦！就不能放他好好气吗？回想那家伙的一切，真令人窒息……

其实他一直在犹犹豫豫地打量对面的人民警察，可话到了咙尖上又总咽下去，怎么就不能现奇迹呢？怎么就没人能将他看透，然后把他从呕吐汇聚的泥沼里拉来呢？心里悦动的火焰又猛然熄灭，陈华心如刀割——没人知这个瘦弱苍白的少年在胡思想些什么。

“严重？你还不严重吗？你的外损伤可是达到了……”

他不知该怎么耐心劝说他，本来两人也素不相识，但是他是被家暴了？还是校园暴力？亦或是其他侵害？这真的很需要探究。

陈华心烦意，但他面上看上去只是在发呆，恍惚间，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已经很久。的伤痕一直在隐隐作痛，退烧却很快，或许还是因为年轻。

“脑烧坏了，话都半天说不来？我已经问到了，行，你就在那等着吧。”话音刚落，手机就被挂断，一如对方那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

就应该要再检查一遍，x光，磁共振……都要安排上，因为实在不能排除脏受损的可能。

“你要知，报警是不能随随便便取消的。”他艰难开，“待会警察先生会来找你了解情况，如果你——你自己是这个消极态度，那么就没有办法继续了。然后，你病好了之后，最好还要跟你家长一起，去警局下笔录。”

后来警察果然来了，但很快又走了，最后，他也不知自己结结说了些什么。

手机这时嗡嗡响了起来，陈华惊醒，声音有些嘶哑，“喂？你……”

“求求你了叔叔，就是，能不能不要报警啊。”陈华音量不大，发的声音却又尖又细，像是从嗓牙齿里一一挤来的。“谢谢您，不过，真的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妈妈的手机号打不通，这真是不常见的事情。

“能，能不能别报警？”陈华低着，看着略微发黄的瓷砖地板，“其实……那个我也没那么严重。”

这声音冷冷淡淡没什么起伏，说是询问其实就是通知。

更何况……他想起昨天放学发生的事情，心再次里短促地绞痛了一下，然后不由得全沁冷汗。

张医生看上去面铁青，望着前这个蜷缩成一团，苍白瘦小的少年，显然对方将自己封闭了一只冰冷的壳里。

甚至连耳边那被机械理过后的，不那么明朗的声音，都仿佛带着某黑暗嘲讽的气息。

被发现了吗？也是，醒来的时候，连手腕，手指都被好好包扎了。可是，可是这事情，和警察说，难不成还能把许严连带着那一群人都抓起来？可是他只要还在那个学校，那么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吃，何况许严家里据说还有权有势，他这么一坨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真要惹上人家，肯定还指不定怎么吃亏……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看穿到自己上的其他痕迹。不过那事情要是被爆来，真是还不如死掉算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总不能比现在还要悲惨……

啊啊啊啊好烦，我真是太懦弱了……本不是第一次这么意识到，陈华双手抱着颅，狠狠咬后槽牙。

当他看到那蔓延在整个少年躯，青青紫紫新旧不一的伤痕，只觉得比以往直面血模糊的伤还要骇人，为什么这么觉得？主要是待的痕迹叠加得真的过于密集了，这一看就是长期人为的施暴所导致的。

可是对方此刻却这么一副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