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在桌上，脸上隐约带笑，居临下的看我，：「你还记得我吗？小仙姑？」

我趴在桌上，一男声自上而下传来：「小仙姑，你现在还解签吗？」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大的愧疚压在心上，令我十分难受，但我始终没有机会向他歉，後来的两周我都没有在学校见到他，他甚至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席。

不过话又回来，他叫什麽名字啊？

几天之後，我才听来庙里的婆婆妈妈们说，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监护权归他父亲，他母亲则离开这座小镇，离开她儿边。他那天请我帮忙解的签，是他父亲从庙里求来的。

事情的後续赔偿是大人们理的，其详细的过程我并不清楚。我只记得事後我阿公阿嬷狠狠骂了我一顿，然後抱着我痛哭。

「呃啊……解签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仙姑……」我抬起，愣住。

我的脑袋「轰」地一炸，愤怒的燃被引爆。

「靠北！我没爸妈是你P事哦？」

事隔这麽多年，那个男孩一直是我心底最愧疚的对象，若有机会能再见到下午的那个人，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是乾脆问阿公阿嬷知不知他是谁、家住在哪里算了？

开我的手，转看我，姿态如受了伤的、愤怒的幼兽。

我绞尽脑地想着，曾经熟悉的三个音节在转了转，还是没能转个所以然来，思索之际，又有信众要来找我解签了。

铁直断却言词伤人，从来都不是解签人该的事。

「你不要碰我！去你妈的小仙姑！」他推了我一把，「不过就是个没爸妈的臭小孩，说话还敢这麽大声！」

到了那个时候，我才明白阿公说的那句话。解签这事，准不准是其次，重要的是让信众安心，为他们提供一个面对人生抉择与生命起伏的方法，在言语上宽他们的过失或脆弱。

「周观禾！」

「铿鎯」一声，玻璃门被撞个粉碎，玻璃片四溅，划伤他的肤，鲜血滴落於地，他挣扎着站起，此时众人才见他的肩後被玻璃碎片划了可见骨的，血Ye浸染白sE的制服，在伤周边形成一片嫣红，小小的脸因痛楚而扭曲。他痛苦的神情与骇人的模样遂成为我国小生涯中最挥之不去的图像，梦魇般地烙印在脑海。

灵光乍现，那三个字忽然清晰的我的咙。

心底的伤疤猝不及防地被人掀揭，他狠踩我的痛，被气哭的那个瞬间，我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愤怒地、用力地狠狠反推了他一把，他似是没料到我会反击，一时重心不稳，直往後的玻璃拉门跌去。

现在我前的是一张我极为熟悉的脸容，或许是因日晒而来的小麦sE肤，脸上淡眉弯起如桥，桥下沉着邃的瞳如渊，嘴微悄，似是带笑，他几乎与我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与童年时相b多了成熟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