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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一切就都已经迟了。除非有奇迹,不然在城里失去的人本来就不会回来。
他从不相信有奇迹。
所以除了折磨自己,他又还能做什么来填平心中的愧疚?
就算“救回”恸影来又如何?
平静,牛肉汤店平静,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尿液不再滴落,裤子已变得冰冷,客人和老板都没有扭头,他们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连关切的声音也没有。
嫌恶的声音也没有。
蛊扎根在迷梦泽,扎根在苗疆,在这里所有的苗人对尿都习以为常。而且很快,这滩水就会干涸在这片黝黑的土地。
但是恸影的脸很红,他像一只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跑出去。去哪里?他想,他应该去找柳麒——没有什么原因,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原因,他只是想要找到柳麒。
恸影徘徊在那间小屋,小屋的门窗紧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有人还是没有。
但是恸影知道里面有人,有他要找的人,他不敢敲门,因为他不知道柳麒是否生气。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可能都会放弃了,等待冷却到了第二天。如果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很少会有一个人睡了一晚上觉还很生气。
可恸影显然不是大多数人,对他来说没有事是越拖越好的。
他敲响了门。
安静,安静地仿佛没有人会来应门。恸影也安静地等,等到他的裤子都快要被风吹干,门才打开了。
柳麒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眼睛因为困倦而有些红丝,高束的马尾也散乱着,他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在绝不该是睡觉的时候:“怎么了么?”
恸影犹豫道:“你之前的时候,是生气了吗?”
柳麒沉默,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终于又笑起来:“我没有生气。”
恸影道:“那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只是…”柳麒的手握得很紧,指节也捏得发白,他苦笑道:“你那副模样,我不知该怎么面对。”
“为什么?”恸影问。
他什么也不记得,但是他觉得柳麒绝不应该讨厌,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
柳麒慢慢地转过头,凝视着地上的草叶,他似乎已经笑不出来:“我会想起你被抓走的时候…”
“我没有受很多苦。”恸影下意识道,他像是安慰,又仿佛急于剖白:“听风——就是那个剑客,他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