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霖刚被伺候着抚平前襟褶皱，温言睫一垂，轻轻摇：“不可，陛下。”

“噢。”再声时，语气已然淡下来，松开喻霖，一番洗漱，叫人整理好了龙袍。

幼时两人亲密无间，私下给对方写了婚书。

中郁结的天回到乘龙殿，气得摔了些东西，发完，想到之前的打算，又起辇去了景。

喻霖垂着睫，目下青黑，低低答他：“陛下，该上朝了。”

江停岄嘴角抿直，挥手让小女下去，转过，冷盯着丞相波澜不惊的脸，片刻后，一言不发转去。

江停岄提让丞相跟自己回乾清“理政务”。

这次再来，说不是什么滋味。

喻霖神木然，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了太和殿。

真是胡言语，在寝殿跟朝臣大晚上理政务？

两人一上一下，一坐一站，距离与其他君臣并无不同。江停岄平时总忍不住看看丞相的形，这回却除了听他发言之时，一也不往他那边看。

喻霖就着窗外来的日光，盯着那张有些泛黄的薄薄纸张，渐渐神。

连朝会结束，也不像往常那样叫喻霖跟自己一去御书房了。

喻霖也在乾清住过一段时日，甚至这里，都还备着他的衣。

可喻霖并未拒绝。

在浴桶里，商量着休沐后该去哪转转。北郊的林场没有谕旨不好开，就去西山，那里开得好；若是天公不作，下了雪雨，就待在檐下煮茶。

…………

“……”

清早，江停岄大概是还没清醒，把他往怀里搂了，闷声喃喃：“阿霖，几时了？”

等文武百官来行礼，抬一看，心里就犯嘀咕：丞相何时来的？方才在殿外，也没见着啊。

行过礼，鸿胪寺官员先班奏报，殿中的声音就不再有停歇了。

现在？半也没有碰上来的意思。

阿岄喜跟他抱在一起，每次浴，都得待上好一会儿。

剩下的半天浑浑噩噩过去。

他知不该这么想，可还是忍不住——淑妃呢？几天前阿岄临幸淑妃，事后是怎么样的？阿岄第二天看起来……竟是无比愉悦餮足的模样。

丞相当真会说话，微微躬，答得大义凛然：“陛下需得幸后……诞下皇嗣。”

江停岄背对着喻霖，双臂展开，叫小女方便整理。

昨日他与丞相颠鸾倒凤，现下心情不错，虽然丞相大人方才的态度冷淡、不合心意——主要是因为没叫他阿岄——但也尚可，于是直接问：“卿以后就住在这乘龙殿，如何？”

一张纸从书页里飘落到书桌上。

自己手里这张，就是江停岄写的。

江停岄好一会儿没说话。

年轻天面上的浅淡笑意终于消失了，眉微皱：“为何？”

他沉默地随天上了龙床，被揽在怀中睡了一夜。

另一边，喻霖也回了自己的丞相府，坐在书房里怔怔坐了一会儿，倏地起，急切地去翻书架上的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