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前人，却又好似前全无此人。

犹自不过气的简桢甚至已于大量失血、胎动压迫心肺而再度陷半昏迷。他无力呼救、甚至弥散掉呼痛的气力，只是蜷缩于地任少年帝王施为。

萧恤甚至不给简桢息之机，霎时居临下死死踩住侧腹，脚尖亦运起一二分力打转研磨。

“桢儿哥哥……”

“朕的心比桢儿哥哥的肚，更疼。”

不知安抚何方。

小少年将简桢扶抱于怀，笑得纯挚且坦。拥心上人削薄的肩背，贴心上人红耳垂，手臂狠力勒于腹、指腹渐次敲打腹底最下行将盆。

“可闹够了？”

“桢儿哥哥为朕生弟弟吧！”

“父皇一般会开桢儿哥哥的产罢？”

“很疼，对么？”

桢儿哥哥。

小少年将那温耳珠裹于间捻动，“桢儿哥哥听话，再给桢儿生个弟弟吧。弟弟的谥号，恤儿已然想好多时呢。”

分明全非此等淡漠模样。

“真真儿见了，才不致再摆那霞姿月韵的谱。还当自个儿是哪朵岭之？早让被老狗得烂熟的浪货罢了！”

“桢儿哥哥今天只能生一个孩，而那个孩，只能是死胎！”

小爹爹。

萧恤端来御医置于桌案已然凉透的玄参汤，掐着简桢染血的尖俏下颌，抬臂暴咽，总算吊回遽尔丢掉半条命的简桢那清醒灵智。

“生吧，恤儿为桢儿哥哥接生。”

萧恤发狠将沉梦初醒、尚且昏昧的人儿自不矮的床榻狠掼于地，那耸腹登时同石刻地板狠撞，怀着四胎的尖圆腹竟生受那一冲之力、凹陷颇规模的可怕弧度。

萧恤挑眉抱臂，足尖此刻挪向隆腹，放下力更甚。

“你待如何？”

他倾简桢业已胎动不止的腹，戏谑，“哥哥辛苦为恤儿生弟弟，恤儿便先借这血作，替哥哥拓开产罢。”

“四月前已然过一次盆，不是么？”

五岁起他便见过这人情动的模样。

“不许你这般看朕！”

制发的产痛已起，简桢却捂着憋闷心息不，片刻转望向萧恤。

简桢略略咳，复问。

“福安！取等铜镜来！”

清湛湛一双秋瞳明澈似止，全无半丝凄怆仓惶，好似浑不在意。

简丞相。

快些生来吧，生来朕也好再推去。你不是甚喜这野、宁受延产之苦也要保全它么？那便让他，就此留在肚里罢。

萧恤唤来心腹内侍，“就摆在简丞相面前！也让他看看自个儿这被人大肚的母狗模样！”

“桢儿哥哥早想岔开生孩了，不是吗？”

萧恤于简桢苍白面颊劈盖脸摔落两掌。他恨透了简桢淡漠似止的清皎目光，好似看向那不值一哂的顽劣稚童，又好似看那沐猴而冠的小丑。

人儿下血渍蔓延，霎打透中衣下摆，衬一线布料更得再难承载一粒血滴。血沉坠，敲打于雪衫、地面而噼啪有声。

见过那零漙兮而一团的翦瞳。

萧恤抿笑开，手在那不读圆隆的四胎大腹来回逡巡犹疑。末了停在某，巧笑嫣然，“就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