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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手上摸到的硬物其实是画架的三脚架。
他还是在美术室里。
沈溪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再鼓起勇气回去看那双红色的眼睛。
那哪里是什么红色的眼睛,分明是一张人物肖像画,被人用红色颜料狠狠打了个叉,红色恰好浸染了人物的眼睛。
最近美术老师教他们的,正是人物肖像画。他们这几天一直在练习,画了很多,很多张。
沈溪抬起头来。
大概是人眼对红色的捕捉度较为敏感,在昏暗中,他看见画室里的人物肖像画都被红色颜料打了个大大的叉。
那些肖像画的表情是静默的,微笑的,怪诞的,它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沈溪的方向,就好像要从画里爬出来,向这个年幼的孩子伸出它们瘦骨嶙峋的手。
窗外的风呜呜作响,瘆得人透骨心凉。
沈溪浑身软掉了,喉咙噎住了,他张大了嘴巴,想发出声音,却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啊……啊”的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无法受控地滴落。
等他找回了一点点力气,便立刻惊恐得转身向前爬,这样就看不见那些仿佛凸出来望着他的眼睛了。
可是他仍然感觉那些眼睛就好像黏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不断地舔舐着他的恐惧。
沈溪跌跌撞撞,一路爬到了门口,他向上摸到了冰凉的门把手,用力向下压,却受到了阻力。
门被锁住了。
他被关在了一个断电的,漆黑的,阴冷的,可骇的房间里。
沈溪绝望地砸着门,用力哭喊着求救。
“哥哥……哥哥……救救我。”
“哥哥……求求你……呜……我还在房间里。”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
他哭了很久,哭得声音嘶哑,变成小声的啜泣,哭喃着:
“妈妈……呜……你在哪里?”
“爸爸……我错了……不要关我……”
沈溪已经错乱了精神,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的家里,暴怒的父亲把他关进了衣柜里,任他怎么哭喊也不愿意放他出去。
但那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从一个狭小的黑暗的柜里,到一个更大的更黑暗的柜里。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
“有人在里面吗?”
韩鹤洲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试探性地敲了两下美术室的门。
他晚饭过后便来找沈朔下棋,沈朔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棋艺下降了许多,总是输给他。韩鹤洲不满地认为沈朔看不起他所以故意放水,非要多下几局,下到沈朔赢自己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