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若手足无措，胆战心惊地与顾以明面对面而坐。除了惶恐之外，他其实更多困惑──顾以明修无情dao，dao行高shen，二十年前已是目前所知无情dao的巅峰，可如今……为何不是无情dao了？

他施展开来的领域一如既往地宽广，可是灵气的liu动完全不同了。

无情dao的领域是一座广大的剑冢，锋利的剑意在其中逡巡，所有的生灵进入都会被里tou滔天盖地的肃杀之意剿灭，唯有能与之对抗的才能在领域中求得一线生机，当初他斩杀多少魔族，便也有多少在这领域中Si无全屍。

沈莫若结束逃亡生活，说来还是拜这剑冢领域所赐，gen本不用一抓一个准，只要它铺展开来，逃都没得逃。

yan前所见，顾以明不但领域与以往大为不同，连修为境界似乎也不太一样……他看不chu顾以明真正的修为，似乎有意隐藏起来。他想不明白，顾以明shen上到底经历了什麽，如今一见，却有zhong恍若隔世的gan觉──虽然也的确是「隔世」了。

「想问什麽就问。」

顾以明在香炉中燃了一捧浅青sE的香粉，那抹似曾相识的气味就是顾元宗点的安神香。

「你的无情dao呢？」

顾以明奇怪的看着他，「我何时修无情dao？」

一听，沈莫若呆若木J。

顾以明这是何意？不是无情dao修至渡劫了吗？

现在不修无情dao，要不修什麽？修理人？

登时，两人相对无言。沈莫若怕说错话，顾以明则是若有所思。

许久，顾以明才缓缓地dao：「没有你，要它何用？」

沈莫若惊悚了，顾以明在说情话？这是情话吧？

奇怪，他心Ai之人不是Si了？沈兰之如何成为他的dao侣？这沈兰之又是从何而来？

柳长歌没有提过，甚至连沈兰之其实是去悬壶门治病的也没提起，彷佛是在隐瞒沈兰之真正的shen份……

沈莫若偷偷看他，觉得顾以明和之前相差好多，神情温柔很多，语气也不再是冷冰冰毫无起伏，更非那个一心只想要复仇的人。

沈兰之对顾以明的影响如此之大，让他几乎像变了一个人……顾以明从前可都像明镜一样，面无表情还凶baba的，一点儿也不尊敬他。

「喔……」

「青沅秘境即将开启，你的修为没有进展，就待在这儿修练。明日起，我会陪着你早上练剑，下午布阵，晚上内修。」顾以明把沈莫若一整天的功课布置得妥妥当当，就差没有把他栓在腰带上了。

沈莫若没有拒绝，前生修行时也是如此，甚至更加严苛。点星真人对他寄予厚望，因此常常使唤他两个师弟监督他，让他有一点小小的偷懒都不行。也因此，在那liu亡的十几年，即便shen受重伤被连续追杀了三天三夜，他也是没有一刻停下JiNg进修为，反而在那十几年间他的实力进展最快。

当所有的苦难成为砥砺石，自然会造就chu一把最锐利、最义无反顾的剑。

於是连斩龙令都不能抵挡他连杀六大宗门之首、五大高阶魔族将领，当时他就是全修真界最危险最锐利最奋不顾shen的剑，无人可挡。

哦，不对，顾以明挡了。

然後他就Si了。

顾以明抱起不知何时回来的小猫，沈莫若一见心dao：果然，牠就是顾以明的猫。不过顾以明何时有此zhong闲情逸致，居然童心大发养起猫来？左看右看，除了是一只灵兽懂人话之外，没见过牠有何zhong技能……对了，牠有能够消泯元婴期威压的天赋，似乎有牠在shen边，高chu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若非他想探究悬壶门人的识海藏有何wu，是否隐藏有关魔族的秘密，他早在灵鞭甩向他时就施展冯夷阵了。

又是一次他自己找Si，难怪顾元宗也是现在yan前的顾以明都不想理会他。

现在想来，顾以明应该是已经怒极，才会藉由明镜的口领他来这儿，直接挑明自己的shen份了。

话说回来，沈兰之也辅修阵法？

柳长歌又少说一样。

「那我住哪？」沈莫若看都不用看就知dao，liu芳水榭其实只有一间卧房，其他的不是书房、丹房、炼qi房就是法qi房，除了书房有张ruan榻，其余的没法住人。

当然，他哪里都能待，反正再苦再难也不会b逃亡十几年难。

顾以明又用一zhong难以言喻的yan神盯着他，彷佛他问chu来的话很奇怪。

「dao侣不应该住在一起吗？」

沈莫若心又提了起来，艰难地问：「我们……之前也这样吗？」

「……没有，以前你没有喜怒哀乐，只知dao练剑。」

沈莫若一听，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没有喜怒哀乐是怎麽回事？沈兰之没有情绪？

「我以前的事情……」

「我知dao，你大多不记得了。柳长歌与我说过。」

「你跟柳长歌很熟？」

沈莫若忽然抓住一点灵gan──重生後柳长歌chu现在他shen边不是偶然，他可能和顾元宗是同样的目的，是为了治好他的病。顾以明将沈兰之送到悬壶门，因为某zhong原因他无法陪伴，因此分chu自己的元婴，然後和柳长歌一起去到悬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