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知冬摸了摸现在已经空掉的木质台面，一层薄灰被捻下来。人走之后，落灰是如此自然的事情。

他依然这样叫她。

“回过一次，那天我去上班了，他就收了东西就走了。”

前去看那片珍珠梅海，而是径直上楼，掏钥匙准备去开门，却瞥见隔大门右侧挂上了椁纸。

吃饭时比从前安静了很多，不再有江祺常常科打诨分享学校趣闻，付知冬与江燕几乎没有话聊。隔了很久，江燕率先开：“今天是祺祺生日。”

付知冬摇，江燕便往厨房去，碎碎念说今天没什么好菜，但还够两个人吃。

江燕，过了几秒才接上话：“江祺……给了我钱。”

沉默又填满这间窄小的客厅，江燕若无其事地回厨房准备饭菜。付知冬盯着那门看了几分钟，最终走去。

她盯着面前的红烧排骨想，自己到底错了什么？是当年没有听江淑芬的话南下吗，还是选错了一个男人？命运的死结打

又是沉默。没人知怎么接话，只剩冰箱老旧的发动机在寂静里转得更响。

付知冬收回视线，看到桌上铺着一些纸，扫过去时上捕捉到关键词“颈癌”。他拿过来看，上面写着IIA，建议治疗那栏填的是除全切手术及骨盆淋结摘除术，或考虑骨盆放线治疗及近接治疗。

然而江燕还是老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加速逝，江燕选择作为母亲，而母亲之于女人是如此重的铅铁，日日驮着，年岁也被压瘪。母亲总是会老的。

“钱够吗？”付知冬问她。

付知冬站在原地没动，默哀了三分钟后才继续转动钥匙。门后他没想到还能看见江燕，显然江燕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两人视线相撞，最后付知冬先开了：“妈。”

他估了一纸数，意识到是舒去世了。

他只收了几本书，随后在那张小床上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只是发呆，直到江燕喊他去吃饭。

江燕需要很努力才能忍住发红的眶，张开嘴却只说：“吃过饭了吗？”

如今屋里只剩一片死寂，孤独以实碾过她，每天每晚。于是江燕更情愿待在公司，她开始害怕回家。刚刚看到付知冬时，有那么一秒她觉得原来的生活回来了，然而等坐在这张桌前，江燕竟然觉得更孤独，只是又一遍被碾碎。

江燕的脚步匆忙近了，她显然是刚想起桌上还放着文件，看到付知冬已经在读，又放下手了围裙，小声说了句：“没什么，医生说手术就好。”

目光凝在她背影上那刻，付知冬突然发现江燕老了。从前江燕去开家长会时，老师和别的家长都会大惊小怪地夸她看上去好年轻，不像有这么大的小孩。那时付知冬只把这些当成女之间的客气恭维，后来才意识到也许女人对女人总是更锐。江燕没有被生育夺走的青，那时的确一分不差地留在了她的上。

江燕看到他从江祺房间来时明显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招呼他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付知冬筷一顿，：“我知。”

再提到这个名字，显然两个人都不自在。付知冬把诊断放回去，望着江祺原来住的房间，说：“他回来过吗？”

江祺确实收走了东西，衣柜空掉一半，桌上也少了东西，原先摆在书柜里的他送的标本框也不见了。

江燕突然吃不下去，过去的二十多天里，她几乎天天不下咽。以前兄弟俩去上学的时候，家里也经常是她一个人，但那时候她知每周五或周六江祺会回来，付知冬一个月也至少会回来一次，总有闹的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