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祺突然觉得有好笑，自己从小到大追着付知冬升学，而现在换成付知冬落下一级。他也知如果自己问，恐怕他会像Anita刚刚夸赞的那样说本校该院系如何有名。江祺觉得他不会知答案——至少不会在今天，于是只轻轻，像是默许了这个回答。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Anita还没从刚刚的气氛里走来，又略带遗憾地摇摇，“怎么不早说你们认识，我还想问他电话号码呢，长成这样的新生现在不追以后机会就更小啦。”

江祺笑了笑，声音很轻：“真希望我可以回答说不是。”

戛然而止。那一刻他对上了江祺的睛。

他将将站定，像是怕江祺再来拉住他，又轻轻地退了一小步，踌躇半晌补充：“我不知你会来这里。”

“不用费心了，他喜男的。”江祺语速很快地接话。其实这话说得既对也错，江祺并不知付知冬喜不喜女生，但既然付知冬曾经愿意跟他上床，说喜男的应该也没错。江祺故意忽略了自己这句话里的领地意味。

“啊，见过。”江祺语气平淡地重复。

付知冬松了气，也不回地快步走掉。

“我没事，不用在意，也不是你的错，去忙你们的事情吧。”付知冬移开，像是刻意躲避又像是故作镇定，重新盯回那张被咖啡毁掉的桌，脆用被泡过的资料收剩下的咖啡。

也许空气静止了，也许没有。但江祺在那一秒听不见其他声音，曾经最熟的声线此刻竟然也微妙地陌生起来，也许是在说另一门语言的缘故。

Anita更困惑了：“你们认识？”

“付知冬。”他用中文字词清晰地喊他。

不知算不算盖弥彰的解释。付知冬只解释这一句，又不说明为什么会现在这个学校，而且念了本科，这意味着付知冬现在是他的学弟。

他起得飞快，像是要逃离什么犯罪现场，在书包背带上肩的那一刻被江祺拉了回来。

Anita从柜台拿回几张纸巾，很抱歉地陪他一起，又连连表示毁了他的学习资料很不好意思，她瞥向那叠纸，惊异：“你是学植的吗？”

付知冬略带无奈地转回来，对Anita微笑：“之前见过。”

Anita总觉得气氛很不对劲，江祺并不是会主动这样问的人，于是立刻找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别的地……”

“我不是想要打扰你……”付知冬无意识抓书包肩带，又往后退了一步，切换到中文说，“你忙吧。对不起。”

Anita看着也松了气，夸他一定很厉害，这个系是本校王牌院系，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竞争特别大。清理得差不多后她看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江祺：“那我们走吧？”

“当然。”付知冬微微弯起角，边说边把东西了书包里：“我本来也要准备离开了，你们用吧。”

“那太可惜了……等等，”Anita突然意识到什么，转盯上他，“你们不会以前是……是吗？”

“我看了一下也没有别的位置了，我在想，不知这位同学是否愿意和我们分享这个卡座呢？”江祺微笑，很客气地问，视线勾着付知冬的脸。

付知冬摆摆手：“还没有系里，我还在修植生学需要的第一年课程，那些只是兴趣所以看看，不是重要的资料，所以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