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音轻而易举看破郁白的心事，这让他在短暂的吃惊后觉得疑惑，但想到她是警察，一切似乎又都说得通。

“郁白，你在害怕什么？”然音点到为止，没有明说，郁白却听懂了。

秋日里午后的yang光并不炎热，晒在人shen上带来温和的暖意。郁白盯着地上的一片落叶，语气里han着一点茫然：“我不知dao……”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女生，会不会好一点。”说到最后，郁白的声音渐低，落寞地垂下yan睫。

“其实换一zhongxing别，你所遭受的liu言蜚语和痛苦并不会减少。”

然音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她才看向前方，轻声说：“我这几年被调到了别的城市工作，经手了很多案件，也碰见过各zhong各样的人。那几年，我时常会想到你，会想你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你是我正式成为一名警察后chu1理的第一个案件的当事人，当时还是我师父带着我一起给你zuo的笔录。那时我就在想，你这样小，经历过这zhong事，以后要怎么生活呢。你可能会迷茫和恐惧未来，也会害怕和焦虑即将见到的人和事。但前不久在局里再一次见到你时，我很笃定，你是jianqiang勇敢地长大了。”

“郁白，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你不能一直回tou看那些面目可憎的人，而错过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快乐幸福的人生。人还是要往前走的，否则遗憾和悔恨终究会将你吞没。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惧怕未来，因为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想要去zuo什么事，那就勇敢地去zuo。郁白也拥有可以幸福的权力。”

“不过有一点，”然音补充一句，“早恋可能会影响学习成绩，我不怎么赞同。”

说完，然音站起shen，往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

“我还有事要办，快去学校吧。”

郁白心中震颤，他愣神许久，看着她逐渐走远，甚至忘记dao别。

或许是因为然音的shen份，又或许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dao自己从小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说的话给了郁白很大的勇气。其实郁白原本想问她喜huan上同xing这zhong事是不是不对和不正常的，但然音的语气稀松平常，叫他以为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郁白信任她，就如同然音在那件事发生时也信任自己一样。

郁白看着与平常别无二致的街dao车辆，太yang正向西走，日光照得他yan睛微微眯起来。离学校越近，他就越jin张和忐忑。这条路他反反复复走过许多次，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他知dao自己再不能逃避，不guan怎样，自己总是要迈步向前进的。

郁白讨厌未知的超chu预期的所有事，但夏序怀是例外。

唯一的例外。

班里已经到了很多人，都在为了明天的考试埋tou复习。

夏序怀也在座位上刷题，郁白从前门往里一yan就看见了他。经过几扇窗hu，郁白的视线一直透过窗玻璃放在他shen上没有离开，可他却又在夏序怀抬tou时快速转开yan，手在兜里握成拳，一声不吭地从后门进班坐下。

夏序怀面无表情地盯着笔下算到一半的题，他一动不动，压在心底不合时宜的各zhong想法此刻因为shen边人的到来疯狂生长，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维持着一zhong姿势，怕一个举动让郁白更加讨厌自己。

郁白收拾好东西，再装作看左边窗外景se的样子，余光快速扫过夏序怀，最后拿chu他给自己整理的卷子，zuo上面圈chu来的题。

等这次的期中考试结束，再和夏序怀说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郁白微红着耳尖暗自决定。

夏序怀并不知dao他在想什么，又决定了什么。纸面被洇chu一个墨点，夏序怀回神，抬yan看表时，心里隐隐冒chu一个念tou。

对于郁白来讲，夏序怀算是什么呢？

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和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一样，让人恶心作呕，不想接chu2，甚至是再也不想看见。

想到这儿，夏序怀呼xi微顿，笔尖轻颤在空白chu1划下一个无意义的斜线。他盯着那突兀的痕迹，意识到自己zuo了一个愚蠢透ding的行为。

算了吧。

夏序怀后背微靠墙，垂下yan想，可能离他更远些，会更好。

下了晚自习，郁白跟在夏序怀shen后，一步步踩着他的影子chu神。

今晚的月亮很圆，高高悬于空中。他们走得很慢，落后于其他人，渐渐地，路上只剩下两个shen影。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十字路口时，夏序怀才停下脚步，转shen看向郁白。

郁白见脚下的影子不动了，才迟缓地发觉已经过了红绿灯。他微微抬tou，轻声说：“那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