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波一到警署，先习惯xing地朝署长办公室扫了一yan，却没见到人。

于是他拉住guan乐，“署长呢？”

“请假了，”guan乐抱着文件急急忙忙地，“早上打电话说发烧了，请一天假去医院，我等等中午和小婉一起去看他。”

但没来得及等到中午大家就都意识到不对劲。

总署发来龙傲天停职审查的文件，审查组下午就会进驻，但谁都联系不上龙傲天。

众人来去匆匆地营造chu一gu山雨yu来风满楼的氛围，各zhong传言甚嚣尘上，“真是毒蛇帮派去警校的？”“和毒蛇帮的tou目阿坤有往来……”“里应外合，障yan法……”“署长那么好，办起案子来都不要命……怎么可能是黑警？”

刘波趴在桌上睡觉，微微抬tou把众人的神情一一扫进yan里，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有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耳语，“听说有几个卧底兄弟都是折在他手里……暴lou得莫名其妙，临死前被折磨得都快没人样了……”

旁边的人低声赞同，“……好像对卧底格外关注，刘哥刚回来那会儿还想把他当叛徒给害了，还好刘哥机灵跑得快，又及时联系上了总署……”

二队长一摔文件夹：“都在瞎嚷嚷什么！没影儿的事也敢luan嚼she2gen！手里都没活了吗！”

众人一噤，有人嘟囔着，“我们也不信啊，这不是替署长着急吗……”渐渐地声气壮起来，“要是问到我，我肯定给署长作证的！”“对！就是！还有我！”“我也是！”

在一片喧嚣声里，guan乐轻轻地问，“可是，署长为什么要躲避审查呢……”

刘波把tou埋在胳膊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躲避审查呢？

……是还有哪里没清扫干净吗？

不guan有多少人心惶惶，大家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干。

该chu警的chu警，该盘线索的盘线索，但焦灼的空气就像一大团yin影一样萦绕在空间里挥之不去。

到了下午，刘波有一场心理治疗。

熟门熟路地躺上治疗椅，治疗师在他shen旁坐定：“你看起来有些jin张？”

刘波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指，“回来这么些天了，看见穿警服的还是jin张，不好意思啊。”

治疗师声音温柔：“警服让你想到什么？”

刘波有些无奈地笑，“刚到毒蛇帮第二年的时候被抓过一次。”

“罪名是聚众闹事。”

那年夏天吉普岛格外热，每天都是连绵不绝的雨，chao气笼在人shen上，就像是覆盖了一层无法突破的mo。

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事，毒蛇帮的混混们就像一群散养的ji，闲了就要互相啄几口，上面的人对此乐见其成——浅薄无用又冲动无序的一群人，自有合适的用chu1。

刘波不愿暴loushen手，多数时候拼着挨一顿也就混过去了，那一次也不知是后面有什么人在推，一发不可收拾地越闹越大，到最后军警chu动，上了cui泪瓦斯，拿防爆盾牌把人隔开，分别铐进了警局，一个连一个，一串蚂蚱似的。

刘波抱着tou蹲在角落里，旁边有个混混不pei合，挑衅了几句，他们这一排就每个人都挨了重重的两脚。

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刘波因为排在最后，被尚未消气的警察还在touding上多拍了一ba掌。

羞辱的成分远大于routi伤害。

而在这里受羞辱又跟在毒蛇帮里不一样。

他在警校里成绩好，能打，从来都只有他羞辱别人的份儿，当场就险些没忍住。

尤其那警察还骂了一句“垃圾”。

刘波压低了眉yan，没说话，那警察却不依不饶：“你那是什么yan神？”

刘波勉qiang挤chu一个讨好的笑，“没有，阿sir……”

话不及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ba掌，他被打得一懵，刚要张嘴，同一个位置就又挨了一ba掌。

那警察带着戏弄的笑，“说，你是不是垃圾？”

刘波刚张了张嘴就又挨一ba掌，仍然打在同一个位置，他的嘴角渗chu血，踉跄着直往旁边歪。

接着是第四、第五下，再接着一下接一下，他甚至没有余裕开口，脸被打得歪向墙扭不回来，最后几下叫他重重地磕在墙上，脸被打chu了血丝，额tou也磕破了在liu血，他tou昏脑涨地，嘴bazhong得han混不清：“是……是，我是垃圾……”

那警察又在他touding盖了一ba掌，“垃圾是不是就该挨打？”

刘波猝不及防牙齿磕到了嘴chun，下意识抬了抬胳膊，又及时控制住，“是……该打。”

那警察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掏chu手铐把他锁在排水guandao上，背着手，扭了个很难受的姿势，对着他的小腹又踢了几脚，刘波用肩膀上的衣服蹭掉鼻血，这才找回呼xi，呼xi声轰鸣在耳朵里，就像原野里呼啸不绝的罡风，chui得他touyun目眩，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血se。

他的yan睛已经有些睁不开，警服的那一抹绿在他yan前直晃，他想过自己穿上这shen衣服的样子，也想过龙傲天穿上这shen衣服的样子，想过自己穿着这shen衣服巡街、办案、开枪，但从没想过被穿着这shen衣服的人毫无缘由地羞辱和暴打。

他就那样被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晨才被来换班的警察解下来，僵疼得好半晌都动弹不得。

zuo完笔录被放chu来，他一瘸一拐地去买了伤药，回到地下室却又懒得涂，躺在架子床的上层，怔怔地盯着昏黄的ding灯，直到被光线刺chuyan泪也不肯闭yan。

咨询师循循善诱地，“你被抓过一次，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刘波从回忆里choushenchu来，“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堂堂正正，而我就像yin沟里的老鼠。”

“这让你gan到嫉妒吗？”

“不，”刘波已经可以对此louchu温和的笑，“任务不同，我只是有些羡慕。”

“但羡慕不会让人jin张。”

“我是红se密级的卧底，不允许向联络人以外的任何人暴loushen份，进了警署就是普通的罪犯……”他也不知dao自己为什么又轻笑了一声，“我像普通罪犯一样jin张，大夫。”

又是那个yan熟的掩饰着同情的表情，他虚握着拳tou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压制住内心里翻gun的暴戾和挥拳的冲动，“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大夫，回想起那些事我有点儿不舒服。”

治疗师的表情更显得包容：“当然，如果这能让gan觉好一些。但是，提前主动结束治疗意味着你可能潜意识里在试图逃避，我们下次一起讨论一下这个，好吗？”

刘波点点tou，干脆利落地tiao下治疗椅，和治疗师轻轻握手，然后推门离开。

请假的时候guan乐有些担忧地看他：“那刘哥你好好休息，署长这边有消息的话我会及时向你跟进的。”

刘波走chu警署，在路边拦了辆车，绕到家附近又换了电mo，快chu城的时候搭上一辆半空的货车，接过司机递来的烟：“刚到？”

司机点点tou，“送去了您安排的屋子。”

“行，”刘波掐着烟丝，随意碾碎了散在车窗外，“你完事再去绕着苗圃拉一批饮料，晚上跟老莫报一次。”

清水湾。

有时候黑帮其实很缺技术型人才。

打打杀杀的那zhong不算，bi1急了兔子都能咬人，热血上tou不要命的多的是。

刘波很快就在毒蛇